第110章：紧急集会，核心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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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紧急集会，核心震动
    赵宇指尖抚过冰凉的竹简，刻痕里的墨迹还带着新墨的光泽，每一道篡改的痕迹，都是李斯插向文脉心脏的刀子。七个联络员，七个不同的入藏路径，没有交叉，说明渗透早已经开始，从外围到核心，每一层都可能有李斯的人。赵子安按住刀柄，刀尖蹭着皮鞘，发出细碎的声响，目光扫过洞门口晃动的灯影，声音冷得像岷山山顶的积雪。
    “天擦黑就吹信号，把所有核心成员都召来，一个都不能少。”
    荆云早已经在洞口守着，听见这话，立刻抽了腰间的响箭，弓弦一松，一支带着哨音的响箭直刺云霄，在暮色里炸开细碎的烟火信号。山谷里的烟瘴还没散，紫红色的烟火穿过雾气，很远都能看见。各处的核心成员都是经过紧急召集训练的，一看见信号，立刻放下手里所有事情，顺着隐秘的山道往核心密室赶。
    半个时辰后，十五名核心成员全部到齐。
    密室凿在山腹最深处，四壁都用青石砌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通着外面，点着三盏牛油灯，灯火昏黄，把所有人的身影投在石壁上，影子重叠在一起，空气压抑得像是能拧出水来。风从通风口钻进来，带着山壁的寒气，裹着潮湿的泥土腥气，吹得灯火不住晃动，每个人的脸上都明一阵暗一阵。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青石案，赵宇走到案前，把七卷伪书一卷一卷摊开，每一卷展开，都能看见清晰的篡改痕迹，墨色新浅，和原简的旧黄形成刺眼的对比。最后一卷摊开，赵宇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每一个人都盯着案上的竹简，呼吸都放得很轻。
    “都看好了，这七卷，都是最近三个月从不同渠道流入我们核心驻地的伪书，都是李斯派人做的。”
    赵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密室压抑感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他话音落下，密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油灯灯芯偶尔爆出来的噼啪声，细小，却震得人耳膜发颤。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石壁，发出沉闷的声响，也没人在意。姬兰若站在赵宇左手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拂过一卷伪书的表面，指尖沾了一点未干的墨屑，她脸色雪白，嘴唇抿得紧紧，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这些伪书她都经手过，要是苏瑜没有和陈武争执，再过几天，这些伪书就要编入藏目，传给下面的弟子了。
    “李斯为什么要这么做？”站在角落里的一个老弟子开口，声音带着颤，他是齐国稷下学宫过来的老人，当年亲眼看见稷下藏书被秦兵烧了，一路逃到这里，“焚书令烧了这么久，我们藏都藏不住，他为什么还要给我们送假书？”
    “因为烧书只能毁了看得见的典籍，改书才能毁了看不见的根。”
    赵宇走到案边，指尖点在《论语》那卷伪书上“君命臣死，臣不得不死”那几个字上，刻痕深得几乎要穿透竹简。他抬头，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的脸，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黑冰台过来清剿，我们躲，我们藏，大不了丢几个据点，损失一些弟子，典籍真本还在，文脉就断不了。可李斯这一手，是从根上烂。我们拼了命从火堆里抢出来的传承，我们辛辛苦苦传给弟子，结果传下去的都是被改得面目全非的东西，我们成了什么？成了李斯帮凶，帮他把歪理邪说传遍天下，比他自己烧书毁得更彻底。”
    荆云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出身墨家，墨家讲兼爱非攻，秦灭六国之后，墨家被打压得几乎灭了，她带着十几个弟子逃出来，加入文脉，就是想保住墨家的真东西。要是连传下去的都是假的，那他们这么多年躲躲藏藏，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做这些事，还有什么意义？
    “先生说得对。”荆云往前站出一步，声音铿锵，“这比黑冰台杀人放火更毒，我们绝不能让他得逞。”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都不好受，我也一样。”赵宇语气稍缓，但是眼神依旧锐利，“可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得立刻拿出应对办法，不然再过三个月，我们整个文脉网络都要被污染了，到时候我们就是华夏的罪人，对不起那些在火堆里抱着典籍死的前辈，也对不起千百年后的子孙。”
    密室里依旧安静，但是没人再慌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宇身上，等着他说出应对办法。这些年，多少次危机，都是赵宇凭着精准的预判，带着大家走了过来，他们信赵宇。
    赵宇顿了顿，说出早就想好的方案。
    “第一步，立刻全面排查所有藏书。不管是核心驻地的藏本，还是各个分据点的藏本，所有典籍，只要是近一年新入藏的，全部拿出来核对。有真本对照的，逐字比对；没有真本对照的，找熟悉内容的先生集体辨认，只要有疑问，全部标记出来，封存隔离，不准再拿去传课。”
    “第二步，从今天起，所有对外传课全部暂停。不管是核心弟子还是外围弟子，所有公开和私下的讲授都停了，等排查完，确认没有问题了，再恢复。这段时间，所有弟子都安排做典籍整理和校勘，一方面配合排查，另一方面也避免伪书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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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步，清理内部隐患。七个伪书，七个不同的联络员，从外围到核心一路畅通，说明我们内部肯定有被李斯收买的人，不然不可能这么顺利。接下来，所有负责外联和典籍接收的弟子，全部重新核验身份，梳理最近半年所有经手的典籍，一条一条核对，找出破绽。”
    赵宇说完，赵子安往前站出一步，补充了安全布置，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荆云带行动组，负责内部安全警戒，所有核心成员的出行都要有护卫，不准单独接触外来人员，所有外来信函，全部拆开检查，确认没问题再送。姬兰若你带所有校勘弟子，负责典籍核对，你周家世代校勘古籍，经验最丰富，你牵头，我们所有人配合你。”
    姬兰若点了点头，微微欠身：“放心，我一定把好这一关，每一本都核对清楚，绝不让一本伪书漏过去。”
    有人提出异议，站在右侧的一个中年弟子皱着眉，语气带着担忧：“全面排查，还要核对每个人的身份，会不会弄得人人自危？本来大家心里就慌，这么一搞，万一内部先乱了怎么办？现在本来就风声紧，黑冰台的人就在岷山外围转着，我们自己乱了，正好给他们可乘之机。”
    这话一说，密室里立刻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都点头，显然也有同样的担心。内部排查，查奸细，查出来还好，查不出来，每个人都会互相猜疑，本来坚固的同盟，说不定就从内部散了。
    赵宇早料到会有这个疑问，他抬手压了压，议论声立刻停了。
    “我知道大家担心这个。可我们现在不是要不要做，是必须做。现在不查，将来伪书传出去，我们整个文脉都烂了，那才是真的完了。至于人人自危，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没做亏心事，不怕查。真要是有奸细，早查出来，早清除，对我们所有人都好。我们要的是干净的文脉，不是带着毒瘤一起往前走。”
    “而且排查不是乱查，每一条线索都有记录，我们只看经手的典籍和渠道，不搞无凭无据的诬陷。凡是被牵连的，查清楚之后，还大家清白。可要是真查出来是谁，那对不起，为了所有人，为了文脉，我们必须按规矩来。”
    赵宇的话有理有据，把利害说的清清楚楚，刚才提出异议的弟子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走到密室门口，推开半扇石门，外面山风带着夜的寒气吹进来，吹得灯火晃了晃，他转过身，再次看向所有人。
    “我们做这件事，从第一天起，就是提着脑袋干，随时都可能掉脑袋。可我们怕的不是死，是死了之后，文脉断在我们手里，先贤的智慧真没了。李斯想烧掉真书，换成他的歪理，想让我们所有人都变成只会服从的顺民，他做梦。我们今天就算拼了命，也要把这个毒瘤挖出来，保住我们手里的真东西。”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按布置行动，有问题直接找我或者子安，不准私下议论，不准互相猜疑，一切按规矩来。现在散会，半个时辰后，所有人到藏书洞集合，开始第一轮排查。”
    赵宇说完，赵子安按着刀柄，沉声道：“记住，不准走漏任何消息，谁要是走漏了风声，军法处置。”
    核心成员纷纷起身，对着赵宇和赵子安拱手，然后依次有序走出密室，脚步都很轻，没人说话，但是每个人脸上的慌乱都不见了，只剩下凝重和坚定。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是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差池。
    最后只剩下赵宇、赵子安、姬兰若和荆云四个人，荆云正在整理案上的伪书，把竹简重新捆好，准备送到校勘室封存。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很重，带着慌张，踩在石板路上，咚咚响，听得人心里一紧。
    荆云立刻拔剑，挡在密室门口，手按在石门的机关上，声音冷厉：“谁？”
    “是我，外围联络员阿忠！”门外的人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哭腔，“先生，出事了，出大事了！我连夜赶回来报信，三个外围据点都出事了！”
    赵宇示意荆云开门，石门一拉开，一个浑身是汗的年轻人撞了进来，他衣服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脸上都是泥，腿上还在流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看见赵宇，“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膝盖砸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响。
    “先生，西南方向那三个据点，弟子们因为伪书吵起来了，不知道是谁把消息漏出去，现在分成两派，一派说真本是错的，新抄本才对，两伙人吵翻了，昨天晚上，有人直接去郡守衙门举报了，说据点里私藏禁书！”
    阿忠喘了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说出最可怕的消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现在郡尉已经带着秦兵出发了，算着时间，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围了那个据点，里面还有十八个弟子，来不及转移了！”
    油灯的光晃了晃，把阿忠脸上的汗水照得发亮，血顺着他的裤腿流下来，滴在石板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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