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星海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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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按下视频通话键，全息屏幕在办公桌上方展开。
    菲尔·科尔森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站在风沙呼啸的莫哈韦沙漠发射场边缘。他头顶的发际线被大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忐忑。
    “陆先生，打扰您休息了。”
    科尔森语调恭敬。
    “有事直说。”
    科尔森喉结滚动了一下，斟酌着词句开口：“三号远征舰的引擎已经完成最后的充能检定，塔罗斯带着所有斯克鲁人全部登舰完毕。按照最高法庭的联合裁决，尼克·弗瑞的押解车队也已经抵达发射坪了。”
    说到这里，科尔森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沉的脸色：“弗瑞毕竟在地球安全体系里浸淫了快四十年，脑子里装着不少旧时代的烂账。这次放他跟着斯克鲁人的飞船离开……您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我私下执行的特别指示？”
    所谓特别指示，无非就是需不需要在半路上做点手脚，让这位前神盾局局长因“休眠舱故障”直接死在半道上。
    科尔森觉醒了LV3的“一见如故”，平时跟谁打交道都能三句话混成熟人，唯独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沃特老板，连半点试探的念头都不敢动，生怕自己因为跟弗瑞的旧情而给自己这个老上司惹来更大的麻烦。
    陆沉看着屏幕里神色紧张的科尔森，看出了他的以退为进，轻笑了一声。
    “不用那么紧张，菲尔。”
    “一个失去了所有权力羽翼、连引以为傲的外星盟友都被打上思想钢印的独眼龙，还不值得我再费心思去改判词。既然公审结果是终身流放，那就让他活着去星海里发挥最后一点余热吧。”
    科尔森暗自松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一小片：“明白了，陆先生，感谢您的仁慈。我这就去盯着他们升空。”
    通讯挂断。
    莫哈韦沙漠，临时划定的特级军事禁区。
    一艘通体呈暗绿色、造型犹如扁平巨梭的斯克鲁星际母舰静静停泊在戈壁滩上。
    在距离登舰舷梯百米外的警戒线后方，停着十几辆挂着各国最高外交牌照的防弹轿车。世界安全理事会的几位常务理事、北美军方高层远远地站在车旁，冷漠地注视着这艘即将远航的孤舟。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没有一句官方的送别辞。
    舷梯下方，只站着科尔森和玛丽亚·希尔两人。
    哗啦。
    沉重的合金脚镣拖过沙石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押解着尼克·弗瑞走下押运车，在舷梯前停下，解开了他手腕与脚踝上的电子锁链。
    弗瑞揉了揉有些发僵的手腕，缓缓抬起头。
    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皮风衣早已被收缴，下巴上满是灰白的胡茬。曾经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超级英雄都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特工之王，此刻看起来就像个被时代彻底抛弃的苍老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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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官。”
    希尔走上前，递过去一个塞着几件换洗衣服和日常药品的帆布包。
    弗瑞接过帆布包，独眼越过希尔的肩膀，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西装革履的各国政要。那些曾经在视频会议里对他言听计从或是激烈争吵的大人物们，此刻一个个抱着手臂，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清理出地球的垃圾。
    “真是群现实的混蛋。”
    弗瑞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随后将目光收回，落在了科尔森和希尔身上，“你们两个不该来送我的。现在全球都是沃特的眼线，站在这里，对你们以后的履历可没好处。”
    “陆先生知道我在这儿，我刚才给他打过电话了。”
    科尔森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位老上司，“他没有深究的意思。长官，上去吧，塔罗斯他们在等你。”
    弗瑞沉默了两秒，抬头看向舱门方向。
    只见斯克鲁领袖塔罗斯正站在舱门口，怀里紧紧抱着一台印有沃特集团LOGO的星际通讯终端，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笑容，正大声催促着手底下的族人检查折跃引擎。
    就在几个小时前，沃特集团下达了针对这支斯克鲁残部的最终安置法案。
    想要在太阳系外获得一颗合法的栖息星球，斯克鲁人必须充当地球文明伸向宇宙深空的探路鬣狗。他们必须驾驶这艘母舰，深入克里帝国、掠夺者控制区乃至更遥远的未知星域，源源不断地为地球传回高价值星际情报、稀有矿物坐标与外星科技样本。
    攒够了积分，才能换取族人的繁衍配额与新家园的建设物资。
    而在思想钢印的扭曲下，塔罗斯等人不仅没有半点被奴役的怨言，反而把这项九死一生的探路任务当成了无上的荣耀，恨不得现在就冲进虫洞替人类肝脑涂地。
    至于他尼克·弗瑞，在陆沉眼里，大概就是随船附赠给这群外星猎犬的一个老练向导。
    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他自以为藏在暗处布局天下，殊不知在绝对的力量与降维般的手段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权谋和底牌，可笑得就像孩童堆砌的沙堡。
    “保重，菲尔，玛丽亚。”
    弗瑞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拎着帆布包，转过身，一步步踏上了金属舷梯。
    在他迈入舱门的瞬间，厚重的气密门轰然合拢。
    嗡！
    暗绿色的反重力引擎喷吐出刺目的幽蓝尾焰，庞大的舰体卷起漫天沙暴，缓缓拔地而起。短短十几秒后，母舰化作一道流光刺破云层，冲出大气层，朝着茫茫无际的黑暗星海疾驰而去。
    科尔森站在风沙中，仰头看着天空中那道彻底消失的尾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对身旁的希尔说道：
    “走吧，旧时代彻底翻篇了。我们也该考虑何去何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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