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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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长柏离开京城后。
    林小满就开始心神不宁。
    她白日里还能撑着，带两个孩子，脸上挂着笑，可到了晚上，整个人就绷不住了。
    头两天夜里，她几乎没怎么合眼。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头顶那根房梁，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着院墙外面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风穿过巷口发出的呜咽，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每一样都让她的心提起来，手心里攥出一层薄汗。
    她不敢睡，总觉得自己一合眼，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黑暗里摸进来。
    她甚至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睡前都要在窗户根底下放一只铜盆，盆里搁几枚铜钱。只要有人从外面推窗或翻墙进来，必定会先撞上那只铜盆，铜钱落地发出的脆响至少能给她几息的预警时间。
    她还把一把磨得锋利的剪刀压在枕头底下，伸手就能够到。
    可她还是怕。
    她怕那些人再闯进来的时候，自己来不及反应。她怕自己会被一掌劈晕，连喊一声“救命”都来不及。她怕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这个家里了。
    佑儿和挽挽还那么小，他们要是醒来找不到娘，该哭成什么样？
    她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连呼吸都不顺畅。
    连着两天没怎么睡，林小满脸色憔悴了许多，嘴唇也起了白皮。
    早上给佑儿端粥的时候，她端着碗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张桂花在旁边看见了，眉头越拧越紧。
    她放下碗，快步走到林小满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语气里带着心疼：“小满，你这是怎么了？你看看你，两天功夫憔悴了这么多。二郎才走几天？你就熬成这样，等他回来还认得你吗？”
    林小满偏过头来看着张桂花那张满是担忧的脸，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娘，我没事，就是这两天没睡好。”
    张桂花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模样，叹了口气。
    她在林小满对面坐下来，伸手拍了拍她放在桌上的手背，语气放柔了几分：“小满，我知道你舍不得二郎。可你想啊，他是去办正事的，办完事就回来了。你要是日思夜想，把自己的身子熬垮了，那二郎在外头知道了，心里该多难受？他还能安心办差吗？”
    林小满听着她这番话，嘴里发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很想告诉张桂花，她不是舍不得李长柏，她是在害怕。
    她害怕那些梦里的事，害怕裴裕安的人会在某个深夜，派人把她从孩子们身边带走。
    她更害怕她若被掳走，李长柏连真相都不知道，会以为她死了，会伤心欲绝。
    可她不能跟张桂花说这些。
    她不能让一个乡下妇人知道当朝太子在打她儿媳妇的主意。
    她只能低下头去，把那些涌到嗓子眼的话咽回去，声音闷闷地应了一句：“娘，你放心，我会好好休息的。”
    张桂花看着她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总觉得她心里藏着事，可林小满不说，她也不好追问。
    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拍了拍桌子：“要不这样，你跟我一起出门散散心？总憋在家里容易胡思乱想，出去走走，看看街上的热闹，买些好东西，心也就宽了。”
    林小满本想推辞，她这会儿实在没有逛街的心情，可看到张桂花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和关切，到底不忍心让她失望，便点了点头：“好。我换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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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桂花一听她答应了，高兴地站起身来，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等你。我去把挽挽和佑儿交给王婶看着，咱们一会儿就出门。”
    婆媳俩收拾妥当，便出了门。
    张桂花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她拉着林小满的手，沿着巷子一路往东街走，拐了两个弯，在一家挂着“锦绣坊”招牌的铺子前停下来。
    铺面不大，可收拾得很是齐整。
    门口挂着两盏纱灯，门楣上那块匾额漆色鲜亮。
    两扇雕花木门敞开着，里面挂着几排竹竿，竿上搭着一件件颜色各异的衣裳，从深到浅，从素到艳，摆得错落有致。
    张桂花抬手指了指那块匾额，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这家店，我这段日子买菜的时候经常路过，店里的样式好看极了。我每次路过都往里瞅两眼，想着小满你穿上肯定好看。”
    林小满站在门口，看着张桂花那张笑盈盈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伸手挽住张桂花的胳膊：“娘，我衣服挺多的，不需要……”
    张桂花没等她说完，摆了摆手，直接拉着她往门里走：“你柜子里的衣服，我大多都见过，太素了，款式也很老旧。你年纪轻轻，穿那些死气沉沉的衣服做什么？还是选些年轻人穿的鲜亮衣服，看着也有朝气。”
    林小满被她拽着跨进了门槛，嘴角弯了一下：“娘，我今年都已经二十三岁了，不年轻了。”
    张桂花回头瞪了她一眼，嗔怪道：“二十三岁还不年轻？那我这快五十岁的岂不是快要入土了？别废话了，来来来，你试试这件。”
    她说着已经从竹竿上取下一件衣裳，不由分说地往林小满身上比划着。
    那是一件鹅黄色的丝绸衣裳，领口绣着几朵细密的迎春花，袖口压着浅绿色的滚边，颜色鲜亮却不刺眼，看着就让人觉得朝气蓬勃。
    林小满低头看着怀里那件衣裳，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进了试衣间。
    她解开衣带，把那件鹅黄薄衫穿上，系好带子，对着铜镜照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让她微微愣住了。
    那鹅黄色衬得她肤色格外白净，衣裳的裁剪也合身，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把那件衣裳穿出了窈窕的韵致。
    她伸手摸了摸镜中自己的脸，有些发怔。
    试衣间的帘子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张桂花探了半个脑袋进来，一看到她的模样，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看好看！这个好看！”她拍着手走了进来，围着林小满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老板娘！这件我们要了！”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嘴角带着一团和气的笑。
    听到张桂花这一嗓子，便放下手里的算盘，快步走过来。
    她围着林小满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睛也亮了，由衷地夸赞道：“娘子穿上这一身显年轻，看起来跟个十六七的小姑娘似的，这鹅黄色衬得您跟朵迎春花似的，又娇又嫩。”
    林小满被她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耳根微微泛红。
    张桂花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那可不！我家小满长得本来就好看。”
    林小满在店里又转了一圈，陆陆续续挑了几件。
    她每挑一件，换上去穿上都很好看，张桂花笑的合不拢嘴，一个劲地说：“这件好看，这件也好看……买买买，都买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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