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攀升的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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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影是他的盟友，锈蚀的金属丛林是他最佳的掩护。
    孙煜保持着精确的距离，如同附骨之疽般吊在“龙渊”队伍的后面。
    他能清晰地看到史伟走在最前方那沉稳的背影，看到阿勇魁梧的身躯在昏暗光线中晃动，看到眼镜学者不时停下来，用手中的设备扫描环境。
    关彤和杉若艳被安排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周围总有“龙渊”的人若即若离地跟着，美其名曰保护。
    时间在压抑的金属回廊、弥漫的化学废气和偶然响起的警报嗡鸣中流逝。
    按照灵境模糊的时间感推算，大约过去了一天。
    这一天里，队伍遭遇并完成了三次灵境直接发布、强制所有附近行者接受的主线任务。
    第一次，是在一处布满了粘稠黑色苔藓的冷却池区域。
    苔藓活化，扭曲成数十只手臂粗细、散发着腐败甜腻气味的触手状变异体，从池水中蜂拥而出。
    空气中顿时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腥气和尖锐的嘶鸣。
    史伟指挥若定，阿勇正面硬撼，斗篷男和中年刺客游走猎杀，效率极高。
    孙煜潜伏在远处一根断裂的冷凝管顶部，透过缝隙冷静观察。
    他看到关彤护着虚弱的杉若艳，只在外围用精准的点射击碎了几只试图偷袭的漏网之鱼。
    杉若艳则几乎没有出手，只是偶尔抬起完好的右手，指尖萦绕起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灵能波动，似乎在辅助探测或干扰。
    任务完成提示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积分榜刷新。
    史伟依旧高居榜首，阿勇等人排名亦有上升，关彤和杉若艳的名字依旧排在末尾，毫不起眼。
    第二次任务，在一段布满裸露电线的能量导管区。
    数条粗大的主导管灵能紊乱，外壳开裂，嘶嘶迸溅着危险的电弧和灼热的灵能乱流，需要修复稳定节点。
    这一次考验的是精细操作和灵能控制。
    眼镜学者大显身手，他取出一套精巧的灵能扳手和刻刀般的工具，配合着复杂的咒文吟唱，快速稳定着节点。
    其他人负责清理周围被紊乱灵能吸引过来的小型能量畸变体——那些闪烁着不稳定蓝光、形态如同电火花聚合成的飞虫般的东西。
    孙煜注意到，关彤这次表现得更“笨拙”一些，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飞溅的电弧，射杀畸变体的效率也“恰好”维持在平均水平。
    杉若艳则干脆被安排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休息”。
    任务再次完成，积分榜变动不大，关彤和杉若艳的排名依旧在垫底位置徘徊。
    队伍的气氛在这两次任务后，因为孙煜的“牺牲”而隐隐带着一种同仇敌忾的紧密感。
    史伟偶尔会拍拍阿勇的肩膀，或者对眼镜学者投以赞许的目光，也会对关彤和杉若艳投去看似关切的慰问。
    但孙煜在暗处看得分明，史伟那看似温和的眼神深处，探究的意味从未减少，尤其是在扫过关彤时。
    第三次任务，在一扇巨大的、刻满了复杂而黯淡符文的合金闸门前。
    灵境提示，需要破解门上的古老灵能封印，才能打开通往更深区域的路径。
    封印本身是一个立体交织的灵能锁，需要多人同时输入不同属性的灵能，并按照特定韵律共鸣才能解开。
    这一次，队伍里的所有人都需要参与。
    史伟分配了任务，他本人、眼镜学者、斗篷男、中年刺客分别负责四个关键节点，阿勇和其他几人负责警戒可能出现的守卫机制。
    关彤和杉若艳被分配到两个辅助性的、消耗较小但要求稳定性高的节点。
    破解过程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
    闸门前回荡着低沉的灵能嗡鸣，不同颜色的灵能丝线从众人指尖流出，如同活物般探入封印的纹路，小心翼翼地进行着拆解和重组。
    空气因为灵能的汇聚而变得粘稠，温度忽高忽低。
    孙煜藏身在一堆废弃的仪表箱后面，屏息凝神，他能感受到封印深处散发出的那种古老、晦涩且带着淡淡危险的气息。
    终于，伴随着一阵如同玻璃碎裂般清脆的灵能回响，闸门上黯淡的符文依次亮起湛蓝色的光芒，随即又迅速熄灭。
    厚重的合金大门发出一连串沉重的“咔哒”声，缓缓向内滑开一道缝隙，露出了后面更加深邃黑暗的通道。
    【主线任务“破解灵能封印”完成。积分结算中……】
    熟悉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回荡。
    孙煜立刻收敛心神他通过加密符纹，向关彤和杉若艳发出了一个简短而明确的意念脉冲：“收敛，伪装虚弱。”
    几秒后，新的积分排名强制投射在所有行者的视界之中。
    史伟的名字依然高悬第一，积分又有大幅增长，阿勇、眼镜学者等人紧随其后，排名均有变动。
    这在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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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当孙煜的目光扫到榜单中段时，瞳孔骤然一缩。
    关彤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第十位！
    尽管排名不高，但相比于之前一直在末尾徘徊的情况，这简直是飞跃式的蹿升。
    而且，她的积分数字，竟然还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向上跳动。
    变化立刻发生了。
    原本因为连续完成任务、即将进入新区域而略显振奋的队伍，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能看到积分榜的人——显然队伍里大部分人都能看到——动作都停顿了刹那。
    一道道目光，或惊诧，或怀疑，或探究，或毫不掩饰的恶意，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人群边缘、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气息也似乎不太稳定的关彤身上。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湿洞穴里的水滴，开始嘀嘀咕咕地响起，迅速连成一片压抑的嗡嗡声。
    “第十？她？那个一直病恹恹、全靠别人保护的女人？”
    “刚才破解封印的时候，她那个节点明明出力最小……”
    “是不是看错了？还是灵境出bug了？”
    “窃取？隐藏实力？还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阴损法子？”
    “她那个昏迷的同伴呢？排名没动？古怪……”
    议论声越来越大，目光也越发肆无忌惮。
    杉若艳被关彤半扶半抱着，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压力，睫毛微微颤动，却依旧没有醒来。
    光头阿勇挠了挠脑袋，看看积分榜，又看看关彤，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斗篷男隐藏在兜帽下的脸微微转向关彤的方向。
    中年刺客擦拭匕首的动作停了下来。
    眼镜学者推了推镜片，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计算和审视的光芒。
    关彤的身体微微绷紧，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扎在她的皮肤上。
    她低下头，避开众人的视线，嘴唇紧抿，一只手紧紧抓着杉若艳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看起来更像是因为“暴露”而惊慌失措。
    “安静。”
    史伟低沉的声音响起，并不算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可靠的表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关彤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审视，也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
    “积分榜是灵境的规则体现，自有其评判标准。”史伟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关彤姑娘和她的同伴一路走来，经历艰险，大家都看在眼里。或许她在之前的战斗中，或者在破解封印的过程中，做出了某种我们未能直接察觉、但被灵境认可的贡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现在不是互相猜忌的时候。我们刚刚打开通路，前面的区域未知，危险可能随时降临。保持警惕，团结一致，才能活下去，完成任务。”
    这番话合情合理，作为队伍领袖，他必须站出来稳定军心。
    然而，效果有限。
    窃窃私语声虽然小了下去，但并未消失。
    那些怀疑和探究的目光，也并未因为史伟的话而完全收回。
    相反，因为史伟的“维护”，一些人看关彤的眼神反而更加微妙——凭什么领袖要特意为她说话？
    史伟似乎并未在意这些暗流，他抬手示意：“检查装备，准备进入。”
    他率先走向那扇打开的闸门缝隙，阿勇立刻跟上。
    其他人也陆续动了起来，但彼此间的距离似乎无形中拉开了少许，尤其是原本走在关彤和杉若艳附近的几个人，都有意无意地挪开了几步。
    关彤搀扶着杉若艳，低着头，默默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单薄而孤立。
    史伟的脚步在踏入闸门后的黑暗前，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瞥向了身后某个阴影浓郁的角落方向，随即收回，身形没入黑暗之中。
    孙煜在远处的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关彤那看似柔弱无助的背影，看着她手腕上那枚伪装成普通装饰的加密符纹——此刻正以最低功耗维持着极其微弱的链接。
    他知道关彤此刻内心绝不像表面那么慌乱。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藏在内袋里的一枚冰冷金属片，那是之前从某个执行官残骸上摸到的、刻着古怪编号的铭牌。
    “排名第十……”孙煜无声地咀嚼着这个信息，眼神锐利如刀，“看来，灵境的‘眼睛’，比某些人想的，看得更清楚一些。”
    队伍的最后一人也消失在了闸门后的黑暗里。
    孙煜如同真正的幽灵，从藏身处滑出，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悄无声息地尾随而入，没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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