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兽潮将至

    第142章兽潮将至(第1/2页)
    孙煜回扫的法杖与那布满锯齿状金属利齿的巨口狠狠撞在一起！
    “铛——！！！”
    刺耳欲聋的撞击声炸开，孙煜感觉双臂剧震，虎口迸裂，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法杖握柄。
    那不是纯粹的血肉碰撞，更像是用铁棍砸中了飞速旋转的合金齿轮！
    法杖传递回的震动带着一种混乱、尖锐的灵能反噬，顺着双臂经络直冲脑海，让他眼前猛地一黑，太阳穴突突狂跳。
    金属鳞犬被这一杖扫得头颅偏开，但前冲之势不减，布满匕首般钩爪的前肢在地面犁出数道火星，猛一拧身，那张狰狞巨口以违背关节结构的角度再次噬向孙煜脖颈！
    腥风扑面，混合着铁锈、腐油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烧灼塑料与血腥味交织的恶臭。
    孙煜甚至能看清那口腔深处翻涌的暗红灵光，像一锅沸腾的毒浆。
    “滚开！”
    一声几乎不似人声的低吼，孙煜不退反进，身体重心下沉，左腿为轴，右腿如鞭抽出，狠狠踹在鳞犬下颚与颈部连接的、看似鳞片稍显稀疏的接缝处！
    “嘭！”
    闷响声中，鳞犬头颅被踢得向上扬起，但孙煜感觉自己像是踹在了一台沉重的工程机械上，反震力让小腿骨传来钻心的痛楚。
    这怪物的身体密度高得吓人！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空当，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从侧面死角切入！
    玄猫！
    它没有实体扑咬，而是化作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幽暗烟絮，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鳞犬刚刚扬起的脖颈。
    阴影构成的“身躯”看似虚幻，却在接触鳞犬体表那暗红灵光的刹那，发出了“嗤嗤”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响！
    “喵——呜！！！”
    玄猫首次发出了带着痛苦意味的尖啸，那声音直接在孙煜识海中炸开。
    孙煜心头一紧，契约联系传来的反馈清晰无比：玄猫的阴影灵体正在被侵蚀！
    那暗红灵光不仅仅是混乱，更带有某种专克灵体、污染魂质的歹毒特性！
    鳞犬显然也感受到了脖颈处的异样，它狂暴地甩动头颅，暗红灵光从鳞片缝隙喷涌得更剧烈，试图将那附骨之疽般的阴影驱逐。
    玄猫所化的烟絮被震得明灭不定，却依旧死死缠住，为孙煜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不能等了！
    孙煜眼中厉色一闪，左手飞快探入怀中，摸出那个仅剩小半瓶、泛着淡金色微光的生命源液。
    他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瓶中所剩大约三分之一、粘稠如蜜的液体尽数倒入口中！
    液体入喉，没有预想中的清甜或温暖，反而像是一道灼热的岩浆顺着食道冲入胃部，随即炸开成无数滚烫的细流，蛮横地冲向四肢百骸！
    肌肉纤维在这狂暴能量的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紧接着是撕裂般的胀痛，然后便是难以想象的充盈感！
    力量！
    纯粹而野蛮的肉体力量，伴随着磅礴的生命气息，强行压下了灵性的紊乱和身体的剧痛。
    皮肤表面青筋虬结，肌肉块垒坟起，将湿透的病号服绷得紧紧。
    “哈！”
    孙煜吐出一口带着淡金色雾气的灼热呼吸，双手再次握住权威法杖。
    这一次，法杖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他踏步，旋身，法杖不再是刺击的利器，而是化作一根沉重的棍棒，带着呼啸的风声，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砸向那只被玄猫暂时牵制、正狂乱甩头的金属鳞犬前肢膝关节外侧！
    那里，鳞片相对细小，拼接缝隙隐约可见。
    “给老子——断！”
    “哐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爆响！
    灌注了孙煜此刻全部蛮力、并由权威法杖本身材质加成的这一击，结结实实命中了目标！
    鳞犬那条堪比成人腰粗的前肢，膝盖处猛地向内弯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外层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鳞片崩飞，露出下方扭曲变形的、仿佛合金与某种增生骨质混合的怪异结构！
    “吼嗷——！！！”
    鳞犬发出了远比之前更加癫狂、充满金属摩擦质感的痛吼，庞大的身躯因前肢受创而踉跄侧倒。
    但重伤并未让它丧失战斗力，反而彻底点燃了它体内那股混乱暴虐的灵性！
    暗红灵光如同失控的火山喷发，从它全身鳞片缝隙、尤其是扭曲的巨口中疯狂涌出，将周围数米的空间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它剩下的三条腿猛地蹬地，不管不顾地再次扑向孙煜，那张巨口张到极限，喉咙深处红光凝聚，竟是要喷吐什么！
    “孙煜小心！”关彤的惊呼从不远处传来，她已经解决了纠缠她的最后几根断裂荆棘，正单手扶着几乎昏厥的杉若艳，踉跄着向这边靠拢。
    她的左臂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油污地面上砸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然而，关彤的示警只是这场灾难的开始。
    “嘭！咔嚓！轰隆——！！”
    如同连锁反应被触发，以他们所在的品字形罐区为中心，四面八方，那些沉默矗立的巨大罐体、盘根错节的管道网络中，接连传来了令人心悸的破裂声和更加扭曲非人的嘶吼！
    左侧，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卧式反应罐顶端盖板被整个掀飞，一头形似放大了百倍的蜈蚣、但节肢全部由锈蚀钢管和齿轮构成、身躯覆盖着硬化沥青与金属碎片的怪物，蠕动着布满复眼（实则是碎裂玻璃镜片拼凑）的头颅钻了出来，数十对钢管节肢刮擦着罐体金属外壳，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
    右侧，一段悬空的粗大排气管猛地膨胀、炸裂，里面挤出一团难以名状的东西——它依稀有着鸟类的轮廓，但所谓的“羽翼”是由无数断裂的皮带、缠结的电线以及锈蚀的铁皮构成，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散发恶臭的黑色油滴，头部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布满尖刺的金属钻头，发出“嗡嗡”的高频震颤声。
    前方，后方……更多的阴影在紫雾与罐体阴影中蠕动、破壳而出。
    有的像臃肿的、长满金属触手的肉瘤；有的像是由废旧轮胎和钢筋拼接成的多足蜘蛛；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翻滚的、吞噬沿途锈渣和废弃物的暗红色灵光聚合体……
    它们形态各异，扭曲畸变，唯一的共同点是身体都明显融合了这座废弃化工厂的工业废料与金属残骸，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混乱、不稳定，充满了破坏与饥饿的欲望。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被“制造”出来的怪物，目标并非完全一致。
    那只多足钢管蜈蚣刚从罐子里爬出，就被旁边那只“废料鸟”旋转的钻头吸引了“注意”，两者立刻嘶吼着撕咬在一起，锈屑、碎铁、黑油四溅。
    然而，当孙煜身上因服用生命源液而未完全收敛的蓬勃生命气息，以及关彤、杉若艳身上活人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时，所有正在彼此争斗或刚刚诞生的怪物，那混乱的“意识”（如果存在的话）仿佛被同一根弦拨动了。
    嘶吼声齐齐一顿，随即，数十道混杂着贪婪、暴虐、饥饿的“目光”——或基于灵性，或基于某种扭曲的感官——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锁定了罐区中央、伤痕累累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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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优先度，改变了。
    “跑！向那边！”孙煜眼角余光瞥见了远处，那两个漆黑的重甲身影——执行官乙，以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同样装束、手持一柄狭长黑色直刃的执行官丙。
    他们静立在一座高出罐区十余米的高架检修平台边缘，猩红的目镜俯瞰着下方骤然爆发的野兽潮，以及兽潮中心那三个渺小如蚁的身影。
    没有动作，没有介入。
    那种姿态，冰冷，漠然，仿佛在观赏斗兽场中即将被猛兽分食的囚徒，又像是在评估着什么实验数据。
    孙煜瞬间明白了。
    这些妖兽，恐怕也是“后手”之一。
    而他和关彤、杉若艳，不过是用来测试这些“产品”性能、或者消耗其多余暴虐能量的……活体诱饵。
    不能硬拼！死路一条！
    视线急速扫过混乱的战场，孙煜的灵觉与观察力在生死压力下疯狂运转。
    他注意到，那些妖兽虽然疯狂，但攻击动作并非全无规律。
    当它们的嘶吼声与某些尚在微微震动的罐体（可能是残留某些低频机械运转）产生的、几不可闻的沉闷嗡鸣重合时，它们的扑击方向会出现极其短暂的紊乱或迟滞。
    尤其是一组位于罐区东北角、由六个较小罐体环绕、仍在发出持续低沉“嗡嗡”声的空压机罐群，每当那嗡鸣声穿过金属罐体反射、形成某种特定的叠加频率时，靠近那片区域的妖兽动作就会明显变形，甚至会烦躁地甩头，攻击同类。
    “关彤！若艳！跟我来！去那边震动的罐子下面！”孙煜嘶声大吼，声音压过妖兽的咆哮，他一把捞起几乎瘫软的杉若艳，将她大半重量扛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挥舞法杖，将一只趁机扑来的、由废旧轮胎和钢筋构成的“蜘蛛”扫得翻滚出去。
    关彤咬紧牙关，右手的匕首已经暗淡无光，她只能用最简单的格挡和闪避，配合着孙煜，且战且退，向着那片仍在发出低沉嗡鸣的空压机罐群移动。
    每前进一步，都有新的怪物从意想不到的角落扑出。
    酸液、金属碎片、带着锈蚀尖刺的触手、混乱的灵能冲击……三人如同怒海中的小舟，随时可能被撕碎吞噬。
    “小心左边！”关彤尖叫。
    一只隐藏在阴影中、形如巨型鼻涕虫、但体表布满碎裂玻璃碴和锈铁钉、不断分泌强腐蚀粘液的怪物，突然从一根横躺的管道后弹射而出，目标直指动作因搀扶杉若艳而略显迟缓的关彤！
    孙煜回身救援已来不及。
    一声虚弱的、却带着决绝的叱喝响起。
    被孙煜搀扶着的杉若艳，不知何时抬起了头，她的眼睛一片浑浊，脸上却浮现出异样的潮红。
    她猛地挣脱孙煜的手臂，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几颗早已失去光泽的草籽，狠狠拍向地面！
    “滋啦——”
    微弱的绿光一闪而逝，几片单薄得可怜的、半透明的叶片状灵力护盾在她和关彤身前瞬间展开。
    这护盾太脆弱了。
    “噗嗤！”
    怪物喷吐出的、冒着黄烟的酸液球瞬间击穿了护盾，残余的酸液大半泼洒在杉若艳猛地转身护住关彤的后背上！
    “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杉若艳后背那层由植物纤维临时编织、本已残破的护甲，如同积雪遇到沸油，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迅速溶解、碳化！
    酸液侵蚀着她的皮肉，瞬间焦黑一片，升起刺鼻的白烟！
    “若艳！！”关彤目眦欲裂，反手抱住软倒的杉若艳，自己的后背也被溅射的酸液灼伤，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孙煜心脏几乎停跳，他怒吼着冲回来，法杖横扫将那只还想靠近的“鼻涕虫”怪物砸得汁液横飞，随即半跪下来，毫不犹豫地将怀中仅剩的最后小半瓶生命源液（稀释过的）全部倒在杉若艳血肉模糊的后背上。
    “嗤——”
    淡金色的液体与腐蚀性酸液接触，发出激烈的中和声响，腾起一股带着草木清香与焦臭的混合烟雾。
    酸液的侵蚀被暂时遏制，但杉若艳后背已是惨不忍睹，她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便彻底失去了意识，气息微弱如游丝。
    “走！”孙煜双眼赤红，再次将杉若艳抱起，这次是完全的背负。
    关彤红着眼，用身体挡在孙煜侧翼，匕首挥动，拼死击退一只趁机扑上来的、长着腐烂羽翼（实则是破烂帆布）的鸟形妖兽。
    三人终于退到了那组空压机罐群下方。
    六个两米多高、锈迹斑斑的圆柱形罐体环绕成一个不大的半封闭空间，罐体本身持续发出的低沉“嗡嗡”声在这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鸣，空气都随之微微震颤。
    那些疯狂追袭而来的妖兽，一靠近这片区域，动作果然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烦躁，嘶吼声中带上了痛苦意味，不少甚至调头攻击起同类来。
    它们暂时被这无形的“声波牢笼”阻隔在了外围。
    然而，这喘息之地，也不过是濒死前的片刻安宁。
    孙煜将昏迷的杉若艳小心地放在相对干燥的罐体基座旁，自己则背靠着冰冷震动的罐壁，剧烈喘息。
    他体内的生命源液效力正在飞速消退，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各处伤口的剧痛。
    关彤靠坐在另一边，撕下仅存的干净布料，徒劳地试图按住左臂和后背的伤口，鲜血很快将布料浸透。
    罐体持续的“嗡嗡”声，掩盖不了外围越聚越多、焦躁咆哮的妖兽嘶吼。
    远处高架平台上，那两道漆黑的重甲身影依旧静立，猩红目镜如同两点不灭的鬼火，冷冷注视着瓮中之鳖。
    孙煜的目光扫过颤抖的关彤，扫过气息微弱的杉若艳，最后落在自己手中那柄依旧冰冷、杖头源石残片光芒黯淡的权威法杖上。
    罐体的震动，正在减弱。
    那低沉的“嗡嗡”声，频率开始变得不稳定，忽高忽低。
    支撑这临时屏障的能源，似乎也快要耗尽了。
    一旦震动停止，声波干扰消失，外面那些被暂时阻隔的疯狂妖兽，还有那两个虎视眈眈的执行官……
    孙煜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混杂着铁锈、血腥和酸腐味的冰冷空气刺入肺叶。
    他低头，看向自己怀中——那里还有一个扁平的、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密封小袋，里面是段崇刚给予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份浓缩生命源液，原本是用于紧急续命或突破关键节点。
    他抬起头，目光与喘息着的关彤对上。
    关彤看到了他眼中那抹熟悉的、近乎自毁般的疯狂决绝，也看到了他缓缓摸向怀中那个密封小袋的手。
    “你……”关彤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孙煜没有回答她，只是扯开密封袋，将里面那粘稠如膏、闪烁着浓郁金色光芒的液体，均匀而细致地涂抹在冰冷沉重的权威法杖杖身之上，接着，又将剩余的部分，毫不吝惜地抹在自己双臂和双腿的皮肤表面，每一寸肌肉都在淡金色光辉下微微颤动，发出不堪重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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