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婚约兑现，只为你

    陵城龙家又如何。你要查，你就去查。你要杀，我就陪你把整个陵城翻个底朝天。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也没有刻意拔高音量。可每一个字砸在安静的病房里，都透着顶级财阀掌权人特有的那种一掷千金、不计后果的疯劲。
    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扣着江晚的手腕。掌心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强行驱散了江晚刚才因为释放极阴煞气而凝结在手背上的冰冷。
    江晚站在原地。她没有说话。
    她微微侧过眸，目光清泠地扫过墨奕珩那张苍白却深不可测的脸。视线往下，落在他左肩那块因为用力过猛而隐隐渗出一点血丝的厚重绷带上。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本质。他是个资本家，是个习惯把所有风险和收益都放在天平上称量得清清楚楚的猎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上龙家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商场上的做空和并购，那是随时会让豪跃集团灰飞烟灭、甚至让他自己尸骨无存的玄门深渊。
    可他还是选了。
    连半秒钟的权衡都没有，直接推着轮椅撞进这个填满死局的火坑里，强硬地要把他和她的命绑死在一起。
    宋意枝靠在贵妃榻上。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悍、把生死说得轻描淡写的男人，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二十年前，那个流着龙家血脉的男人，在预感到家族内斗的风暴时，第一反应是让她躲起来。他留下一句等他，就独自跑回陵城去争权夺利，把她一个人丢在满是杀机的京市。
    而今天，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凡人。他明明身上带着随时会发作的绝命煞，明明连站起来都费劲，却毫不犹豫地挡在女儿面前，要陪她去直面那尊吃人不吐骨头的庞然大物。
    什么是权衡利弊，什么是把命交上去。一眼就能看透。
    宋意枝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松懈下来。她眼底残留的那点对未来、对死亡的恐惧，在墨奕珩这番宣誓面前，化得干干净净。
    房里很静。
    江晚垂下眼皮，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要是放在以前，不管是在安全屋的地下车库，还是在那个雷雨交加的车厢里。面对这种越界的亲密，她早就甩出一句交易，冷酷无情地把手抽回来，把两人之间的界限划得泾渭分明。
    但今天她没有。
    在宋意枝欣慰的注视下，江晚的手指动了。
    她慢慢翻转手腕。原本被动承受抓握的手掌摊开，白皙细长的手指顺着男人的指缝滑进去。指节弯曲，用力往里一收。
    十指紧扣。
    肌肤相贴的那一瞬间，墨奕珩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狠震了一下。
    他搁在轮椅扶手上的右臂肌肉瞬间绷紧成石头。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深渊般的黑眸死死钉在江晚脸上。眼瞳深处爆发出一团极其骇人、几乎要将人燃烧殆尽的暗光。
    他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这只浑身长满尖刺、把所有人都挡在冰墙外面的小刺猬，终于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对他卸下了所有防备。
    江晚迎着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她脸上的那层冰霜褪去，声音里再也找不出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墨奕珩，你根本不知道龙家那些玄门手段有多脏。”她语气平稳，把最血淋淋的现实摆在台面上，“他们的咒术能隔着千里杀人于无形。你一个普通人，本来就靠着我的命压制绝命煞。真到了陵城那种邪气冲天的地方，你连他们布下的第一道迷阵都扛不过去。你会死得很惨。”
    墨奕珩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把江晚的手指扣得更紧。勒得她骨节都微微泛疼。
    “我不怕死。”他嗓音粗哑，带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我只怕你觉得我是个废物。怕你觉得我只会坐在轮椅上拖你的后腿，然后随手把我扔在京市。”
    江晚看着他眼底那股死磕到底的疯劲，心口某处最坚硬的地方，轰然塌陷。
    她从来不是矫情犹豫的人。既然这个男人敢把整条命扔在赌桌上，她就敢全盘接下。
    “好。”江晚目光清明，语气笃定至极，“既然墨总连命都不要了，那这座叫做龙家的地狱，我们就一起去端了它。”
    宋意枝坐在旁边，看着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一滴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这一次，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彻底的释然。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晚的手背。
    “去吧。”宋意枝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个母亲最深切的成全，“妈信你，也信他。有了彼此做依靠，你们的路，你们自己去走。”
    江晚点点头，松开母亲的手。
    她转身走向房门。门外的保镖极有眼色地走进来，接手推轮椅的工作，稳稳地跟在江晚身后。
    厚重的雕花木门发出一声轻响，重新合拢。安神香的味道和那段沉重压抑的往事，全被封在了房间里。
    走廊上。
    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顺着宋家老宅古朴的木格子窗棂斜斜地打进来。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板地上，把连日来的阴冷和血腥气扫得一干二净。
    江晚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她的脚步停住了。
    保镖赶紧拉住轮椅刹车，恭敬地退到三米开外。
    江晚转过身。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墨奕珩。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照出她清泠利落的下颌线。她没有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散漫，也没有对待玄门仇敌的杀气。她现在的眼神，透着一种属于修道之人画下生死符箓时的极致庄重。
    “上次在雷雨夜的车里。”江晚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你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我当时怎么回你的。”
    墨奕珩呼吸猛地一顿。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瞬间攥紧，西装裤的布料被抓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江晚往前迈了一步。黑色风衣的衣摆直接擦过男人的膝盖。
    她低头看着他。
    “我当时说，我没空。”
    江晚的语速放得很慢，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砸进他的耳朵里。
    “墨奕珩，你听好了。极阴命格的因果极其霸道。一旦结契，生死同命。只要我活着，你就死不了。但如果我死在陵城，你也活不过当晚。生生世世，这股气机都剥离不开。”
    她直视着他那双翻涌着巨浪的黑眸，抛出最后的警告。
    “你现在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墨奕珩胸膛剧烈起伏。他仰起头，死死锁定着眼前这个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女人。他眼里的狂热和偏执，足以烧穿整个世界。
    “我这辈子。”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得像从灵魂深处震荡出来，“不知后悔二字怎么写。”
    江晚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那张向来不苟言笑、总是透着几分冷厌的脸上，冰雪消融。一抹极浅，却惊艳到了极点的笑意，在她的唇角慢慢绽开。
    “那好。”江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我现在有空了。带上户口本，我们去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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