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隐形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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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夏晚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没有刻意压低的胸声，也没有上一场《泡沫》那种撕裂天灵盖的怒音。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干净。
    就像是在一个寒风刺骨的深夜，有人推开门，默默给你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
    大众评审们整齐划一地愣住了。
    台下，前排几个刚才跟着陈子昂甩头甩到颈椎病犯了的年轻社畜，身体猛地一僵。
    后台监视器前，江砚靠在门框边，双手插兜，看着屏幕上那个在柔光中闭着眼轻唱的女孩。
    花了六百万真金白银，值了。
    此时，舞台上的木吉他伴奏微微加快了节奏。
    夏晚星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没有面对强敌的慌乱，只有一片宁静的原野。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飞过绝望.......”
    轰！
    没有重型鼓点的撞击，没有电吉他的失真咆哮，但当“飞过绝望”这四个字从那副被天使吻过的嗓子里滑出时，台下第一排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眼泪毫无预兆地“啪嗒”砸在了手背上。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能是连续加班一个月后赶不上末班地铁，可能是出租屋里突然坏掉的水龙头，也可能是被生活反复按在地上摩擦之后，突然听到有人在你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你很痛，但你有一双翅膀。
    导播镜头极有灵性地从观众席扫过。
    原本喧嚣、狂躁、满屏问号的直播间，弹幕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
    【卧槽.......我一个天天在工地搬砖的糙汉子，怎么突然眼眶酸了？】
    【尊嘟假嘟？这真的是那个被全网黑成花瓶的夏晚星吗？】
    【前面陈老炮是在用铁锤砸我的天灵盖，何大魔王是在用海啸洗我的脑子，只有晚星宝宝.......她在伸手摸我的头啊！】
    【退伍三年，创业失败，欠了二十万，刚才听到‘飞过绝望’，我一个大男人在被窝里哭成狗。】
    候播室里，何婉端着保温杯的手彻底停在了半空中。
    她眼底的凌厉在副歌响起的那一瞬间，被那股柔和的力量硬生生化开。
    何婉盯着屏幕，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竟然泛起了细碎的水光。
    “大巧不工.......这才是大巧不工。”何婉喃喃自语，“把所有繁复的技巧、高音的压迫感全都剥离掉，就留一颗真心.......直击灵魂。”
    陈子昂更是直接搓了把脸，苦笑一声：“妈的，老子刚才在台上吼得青筋暴起，像个想要毁灭世界的疯子，人家小姑娘坐那儿轻轻一哼，直接把世界给救了。”
    周亦白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矿泉水拧紧：“这哪是来比赛的，这是来普度众生的。”
    何婉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通道方向，摇头感叹：“江砚这小子.........是个真正的怪物。”
    “他太清楚怎么用最简单的旋律，去击穿最坚硬的防备了。”
    此时，演播厅前排。
    以“舌毒嘴贱、给钱都不一定夸”著称的乐评人王老师，此时脸色变幻莫测。
    作为被星禾暗中打过招呼的重点对象，他本来手里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了“编曲单薄”、“形式大于内容”、“流行口水民谣”等好几个准备赛后发难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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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当舞台上的第二段副歌降临，现场顶级的全开麦音响将夏晚星那股空灵中带着无限坚韧的声音推向高潮时.......
    “不去想，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
    “我看见，每天的夕阳也会有变化.......”
    王老师握着笔的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自己也是个怀揣着音乐梦想、背着一把破吉他住在阴暗地下室里吃泡面的穷小子。
    那时候没有人看好他，甚至连父母都骂他不务正业。
    多少个夜晚，他也是这样看着窗外狭窄的夕阳，咬着牙告诉自己别放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名利场里泡久了，耳朵里只剩下冷冰冰的“机能”、“声压”、“怒音”，却忘了音乐最初的模样。
    王老师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在全场镜头的注视下，默默摘下了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他抬起手背，极其狼狈且快速地擦去了眼角滚落的泪水，随后一把将草稿纸上那些尖酸刻薄的词汇全部划掉，只在正中间写下了两个大字——【满分】。
    这不是小情小爱的情歌，这是在泥潭深处，给每一个平凡人递出的一只手！
    这才是国民级神曲跨越时空的恐怖杀伤力！
    舞台中央，原木色高脚凳上的夏晚星缓缓站起了身。
    长裙如水波荡漾，她双手紧紧握着麦克风，眼神澄澈而坚定。
    没有伴舞，没有灯光乱闪，只有头顶那束暖黄色的光柱，仿佛穿透了演播厅厚重的钢筋水泥穹顶，直达苍穹。
    她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自己被星禾雪藏时的彷徨，想到了自己被全网黑成花瓶时的委屈，更想到了在向阳福利院的水塔上，江砚那句“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保护的脆弱金丝雀。
    她有翅膀了。
    夏晚星红唇轻启，唱出了最后的旋律：
    “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飞过绝望.......”
    在这一刻，奇迹发生了。
    没有任何现场导演的指挥，前排几个抹着眼泪的年轻姑娘，声音颤抖着跟着哼唱了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最后是全场整整五百名大众评审，甚至连评审席上几个眼圈通红的专业乐评人，都在这一刻放下了身段，嘴唇轻启。
    五百多道或沙哑、或颤抖、或坚定的声音，奇迹般地汇聚在了一起，伴随着夏晚星空灵的尾音，合唱出了最后那一句震撼灵魂的乐章：
    “隐形的翅膀.......”
    “让梦恒久比天长.......”
    “留一个愿望，让你，自己想象.......”
    最后一个木吉他的泛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演播大厅内，陷入了长达整整十秒钟的安静。
    那是一种被巨大的温柔与感动彻底淹没后的失语，空气中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抽泣与吸鼻子的声音。
    后台通道口。
    江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暗自好笑：“得，六百万换全场掉小珍珠，这波投资，真他娘的保本了。”
    十秒过后。
    “哗！！！”
    掌声夹杂着无数人带着泪水的狂呼，在整个演播大厅轰然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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