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极限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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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五点，天还黑着。
    海面上没有月光，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要下雨之前的潮湿。院子里只亮着一盏灯，是老乌龟点的，灯光从厨房窗口透出来，在沙地上投下一小块暖黄色的方形光斑。贝吉塔已经站在沙滩上了，一个人，面朝海面，双手抱胸。他没有热身，也没有动，只是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林川走出屋的时候，孙悟空已经在跑圈了。不是平时的匀速跑，是变速跑——快一段，慢一段，又突然加速。他的步幅在不停地变化，像是在用不确定的节奏提前适应某种被打断的韵律。雅木茶站在桌边，右手在空气中反复划着同一个弧线，每一次指尖都凝聚出一颗气功波，然后散掉，再凝聚，再散掉。他没有发射出去，只是在练凝聚的速度。
    “今天怎么练？”孙悟空跑完一圈，停在他面前。
    “不分组。只练一轮。一轮打到有一个人撑不住为止。”
    “谁撑不住？”
    “谁先撑不住就算谁输。但输了不用下场。休息一分钟，继续。”
    贝吉塔转过头来，看了林川一眼。“我当最后一个。”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先消耗。”
    “那悟空先当靶子。我和雅木茶攻。贝吉塔观察。”
    孙悟空站到中间，双脚微微分开，双手握拳。林川站在他左侧，界王神剑握在手里，剑尖指向地面。雅木茶退到远处，手指已经准备好了气功波。
    “开始。”
    林川先动。他劈出一道剑气，金色光芒劈开潮湿的空气，直取孙悟空胸口。孙悟空侧身让过，但剑气刚过，雅木茶的第一发气功波已经到了。孙悟空跳起来，气功波从他脚底飞过。第二发气功波紧跟着飞来，角度更低。孙悟空落地时脚还没站稳，只能用手臂挡了一下。气功波炸开，他的左臂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林川的第二道剑气已经到了，瞄准的是他被震退后露出的右肋空档。孙悟空没有躲，反而往前一步，用胸口硬接了这一剑。剑气打在他身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你硬扛？”林川停了一下。
    “因为躲不开。躲不开就扛。扛完了再打。”
    “那你的胸口现在有伤。”
    “伤不耽误出拳。”
    他冲了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林川用剑挡了两下，第三拳打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被震退了三步，肩膀一阵发麻。雅木茶的气功波从侧后方飞来，擦着孙悟空的耳朵过去，打在了林川身后的椰子树干上。
    “打偏了。”雅木茶喊了一声。
    “没偏。”孙悟空回过头，“你打的是他后面的树。你算好了他会退到那个位置。”
    雅木茶没有否认。他继续发射，每一发的落点都比上一发更刁。林川在拳风和气功波之间来回移动，每次都能躲开，但每次都比上一次多费一点力气。孙悟空像是被他的躲避方式激怒了一样，出拳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偏。打到第三十七组的时候，林川的腿开始发沉了。他在躲开孙悟空的一拳之后慢了半拍，被雅木茶的气功波擦过了膝盖。他单膝跪在沙地上，喘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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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撑不住了。”
    “一分钟。”贝吉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一直在看，没有动。
    林川坐在沙地上休息，孙悟空也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喘气。他的胸口有一道被剑气打出的红印，左臂上也有一块被气功波炸出的淤青。雅木茶也停下了，手指上的气散掉，甩了甩手腕。
    一分钟到了。贝吉塔走到中间。“换我当靶子。林川休息，雅木茶攻，卡卡罗特辅助。”
    孙悟空站到远处，摆出气功波的起手式。雅木茶站到另一侧，手指已经准备好了。贝吉塔站在中间，双手抱胸，没有摆出防御姿势。
    “开始。”
    雅木茶先发。气功波从左侧飞来，速度很快。贝吉塔侧身让过，但孙悟空的气功波紧跟着从右侧飞来，两道能量几乎同时到达。贝吉塔没有躲，他伸出右手，掌心朝外，硬接了一发。气功波在他掌心炸开，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退。与此同时，孙悟空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一拳打向他的腹部。贝吉塔用左臂挡住，右手顺势抓住孙悟空的拳头，往旁边一甩。孙悟空被甩出去好几步，但他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落地时站住了。
    “比刚才快了。”贝吉塔甩了甩被气功波震麻的右手。
    “还没用全力。”孙悟空又冲了上来。
    两个人打在了一起。拳脚碰撞的声音比刚才更密、更重。雅木茶在旁边找机会发射气功波，但两人的移动速度太快，他找不到切入的间隙。
    “别等间隙。直接打他们中间。”林川在远处喊了一声。
    雅木茶没有犹豫，一发声功波打在了两人交锋的中央。孙悟空和贝吉塔同时跳开，气功波在沙地上炸出一个坑。贝吉塔在跳开的同时转身，一脚踢向孙悟空刚才站的位置，但孙悟空已经落地并再次冲了上来。两个人又撞在一起，拳脚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打到第五十二组的时候，孙悟空先撑不住了。他的呼吸开始乱了，脚步比之前慢了半拍，被贝吉塔抓住破绽，一掌拍在了胸口。他飞了出去，在沙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他躺在那里喘了几口气，没有立刻站起来。
    “一分钟。”贝吉塔自己也喘着气，额头上有汗。
    林川走过去把孙悟空拉起来。孙悟空站起来之后，拍了拍身上的沙，活动了一下胸口。“疼。”
    “疼就休息。”
    “休息一分钟。”
    一分钟后，孙悟空重新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的呼吸还是没有完全平复，但脚步比刚才稳了一些。贝吉塔站在他对面，胸口也在起伏，但没有说话。雅木茶的手指重新凝聚起气功波，普尔蹲在礁石上，耳朵一直竖着，像一根绷紧的弦。
    “再来。”林川举起剑。
    雨开始下了。不大，细密的雨丝落在海面上，形成一层很薄的雾。沙地被雨水打湿，颜色变深了。四个人的影子在雨雾中变得模糊，像四块被水洇开的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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