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气运骰子和改因易果（下）

    改因易果看起来十分不简单，实际上也确实一点都不容易。
    若是【影史】改动太大，牵连因果太广，与原本的历史发生剧烈冲突，逆流浪花便会直接崩碎，无法汇入时空长河，施术者也会受到巨大反噬。
    尤其是涉及施术者自身的因果，十分麻烦。
    若是改动的事情与自身亲历有关，稍有不慎就会形成因果悖论。
    比如某修士在某个重要选择出错，因此错失了一门传承。
    于是他潜入【影史】，将过去的自己引到了那门传承跟前，顺利得到传承。
    如此一来，问题出现。
    他之所以回去改变这件事，是因为“没能得到那门传承”，这是他回溯的动机，也是整件事的“因”。
    可一旦通过【影史】得到传承，“因”便消失了。
    没有了回溯的动机，他自然不会再进入【影史】，过去的自己也就无法得到传承……
    如此首尾相悖，因果成了死结，【影史】根本无法落稳，逆流浪花会当场碎裂。
    这还只是比较浅显的因果矛盾。
    若是改动牵涉到亲友、师门、仇敌、自身道途，因果繁复，冲突只会更加剧烈。
    当然，也不是说自己的过去完全无法改变。
    比如某位修士年轻时丢了一块祖传玉佩，寻了几百年也没找到，后来修为大成，有能力潜入【影史】。
    他大可以趁过去的自己不注意，偷偷将玉佩拿走，藏到某个隐秘之地。
    如此一来，过去的自己依旧丢了玉佩，依旧会寻找几百年，未来的自己也依旧有理由回到过去。
    改变的只是玉佩丢失的缘由与最终下落。
    只要玉佩本身没有牵连什么大因果，也没有因此改变其他重要历史，这般改动便有可能稳定下来，覆盖过去，化作真实。
    现在的自己还可以再去藏宝之地，将玉佩挖出来。
    总之，改写自己的因果能碰的往往只有一些细枝末节，也改不了什么大命，因果之后还牵扯着难察的命运……
    相比之下，改写旁人的因果要容易一些。
    就像算命一样，算人不算己，改动旁人的因果不必时时顾忌自身因果。
    不过也只是稍微容易一些，同样需要考虑修为、命格、因果权重，以及定数与变数之间的种种关系。
    还有，过去之事的见证者越多，牵扯的因果越多。
    荒山里一人捡起灵果和万众注视下的登基大典，完全是天壤之别。
    前者只需挪动一人的脚步，后者却要压住无数人的目光、记忆以及由此生出的后续因果。
    同时，修改后的因果会与原本的历史冲突，需要足够强的力量将冲突压住，稳固因果。
    但一旦冲突太过剧烈，超出【影史】承载的极限，任凭施术者力量再强，也无法完成改写。
    总而言之，这般以时空浪花改因易果，局限极大，当世因果大道扭曲之后此法直接绝迹。
    天下无敌的王老祖虽然可以强行驱动因果大道，但给过去的自己送外挂这种事情，实在是不能够。
    能够一步步走到未来，未来的自己送来的气运骰子功不可没。
    而未来的自己之所以能够炼制骰子，又恰恰是因为出生时得到了它。
    此事完全是一个因果闭环，倒果为因。
    这般贯穿自己一生的因果悖论，现在的王耀是万万做不到的。
    哪怕他身为天外之魔，天生变数，命运不定，不受寻常命数约束，也不可能这般扭曲自己的过去。
    王耀心中微动：‘能做到这种事情，唯有彻底超脱时空之上的大罗了吧。’
    ‘大罗境界一证永证，得无限永恒之妙，过去未来皆有其影，可驻因果节点，可跨无尽时序……’
    ‘我作为天外之魔，先天变数，也许在太乙之位也可以尝试一下？’
    ‘所以说，我的金手指或许是太乙或者大罗之后的我送来的？’
    想到这里，王耀突然灵光一闪，望向茫茫虚空，开口轻呼：
    “王耀？”
    “王仙尊？”
    “曜宸仙尊？王老祖？”
    “未来的我，出来吧。”
    “你已经一证永证了吧，一切时空永恒自在，我是不是不用努力了？”
    星海茫茫，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王耀啧了一声。
    ‘不是说好了大罗金仙仙光普照诸天万界过去未来，道号贵不可言，但凡诵念，必有回响吗？’
    ‘一点反应都没有，未来的我没成吗？’
    ‘总不至于是未来的我不管小时候的我吧……踏马的我不会这么自私吧？’
    ‘看来未来的王老祖是指望不上了。’
    现在的王老祖在心底吐槽了两句，旋即又摇头失笑。
    这般想法也只是玩笑而已，大罗道果何等玄妙，几乎算是至高道果了。
    在大罗之上，还有混元果位与无极果位，但这两大境界的完整称谓，分别是【混元大罗金仙】与【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还是大罗。
    由此可见，大罗二字究竟有着何等分量。
    这等境界对于下修而言，几乎是一想就错，一思就谬，王耀对大罗的理解也只是从苏暝【忆境】中得到的些许皮毛。
    真正的大罗他现在无法揣摩。
    ‘而且现在所有仙道世界尚处于【彼岸天倾】之后的混沌之世，大罗仙王纷纷隐世不出，一切悬而未定。’
    ‘更何况人间界还被天运子的超脱烘炉遮蔽……’
    王耀咂了咂嘴，将对未来的猜测暂压心底。
    气运骰子收入识海时，他又想起一事。
    ‘大罗，太乙……’
    ‘说起来，太阴御极仙君的火候也差不多了吧。’
    这么想着，他神念扫过人间。
    天地气运暂且稳固，劫气也仍被【黑天道】镇压。
    确认暂时没有什么问题，王耀收回目光，他的领域裂开一道细缝。
    灰白仙光从中透出，古老恢宏的仙殿随之显化。
    正是【轮回殿】。
    此前王耀已将太阴御极仙君的残躯初步祭炼成灵傀，这段时间一直将其安置在殿内，以【天炼大阵】继续炼制。
    前前后后，已经祭炼了近十年。
    王耀踏入殿中，来到轮回池内的大阵之前。
    炼道仙光流转，十大神火交织升腾，大阵中央，一道婀娜身影静静悬浮。
    月白长裙垂落，乌发如瀑，肌肤莹白如玉。
    太阴御极仙君双眸紧闭，原本残损的仙躯已恢复完整，面容与生前并无多少差别，眉心太阴.道纹若隐若现，仿佛幽月沉浮其中。
    王耀神念扫过，只觉其周身的太阴.道韵已经被彻底梳理，体内重重灵禁交织，构成了完整的炼道回路。
    其间仙气充盈，气机圆融，已然达到了真仙巅峰。
    ‘不错不错，总算炼成了。’
    ‘此后仙气自由，也可以好好搜魂，搜刮一番大罗传承……’
    看着阵中冷艳妖冶的仙君灵傀，王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色。
    他抬手掐诀，撤去【天炼大阵】，正欲上前，忽然微微挑眉。
    只见大阵撤开的刹那，原本毫无生机的仙君灵傀眼睫轻轻一颤，紧接着猛然睁眼，仙元也随之爆发。
    轰——！
    太阴御极仙君身形骤然暴起，猛的朝王耀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