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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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负手而立，眉心微蹙。
    诡异女子那番话的余音仍在耳畔盘旋，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那女子的语气太过笃定，笃定得像是早已亲眼见证过结局，仿佛他们这些人今日踏足此地，本就落在了某种精心编织的棋局之中。
    “事情绝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笼罩四方的阵法之力如退潮般层层消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随之消弭。
    林凡眸中精光一闪，元神之力骤然释放，化作无数无形的蛛丝，朝着四面八方铺散开去。
    元神之力掠过幽暗长廊、穿过死寂之地，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便捕捉到了几道熟悉的气息。
    “找到了。”
    林凡身形一闪，率先朝东北方向掠去。
    片刻后，五人在一处宽阔的石殿之中汇合。石殿四壁刻满了早已黯淡的封印铭文，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祭晶残片，显然此处也曾经历过一场恶战。
    先天古龙盘踞在石殿一角，庞大龙躯之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金色龙鳞翻卷了好几处，隐约可见其下殷红的血肉。
    金眼黑凤双翼微敛，站在古龙身侧，凤眸之中仍带着未褪的凌厉杀意，但气息已然紊乱，胸脯起伏不定。寒烟面色微白，长发之尾还残留着焦灼的痕迹，而墨玉麒麟则趴伏在寒烟脚边，身上墨玉般的鳞甲暗淡了许多。
    几人的气息都有些紊乱，显然方才那一番遭遇战，谁都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你们没事吧？”林凡扫了几人一眼，沉声问道。
    “主人，我没事。”先天古龙率先开口，低沉的嗓音在石殿中回荡，道：“就是刚刚和那个诡异生灵厮杀正起劲，对方却突然间退走了，连我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铜铃般的龙目中闪过一丝不解。
    “那诡异生灵的气息极其古老，实力至少也是资深妖仙境的层次，我正打算现出真身与它硬碰硬地分个高下，它却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一般，瞬间化作黑雾消散。那感觉……不像是逃走，倒更像是它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我这边也是。”金眼黑凤接过话头，声线清冷，却藏着几分不忿，道：“那诡异生灵与我对峙了不过数十息，我凤凰神火都还没烧旺呢，它便撤了。若真是生死搏杀，我未必输它。”
    林凡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寒烟和墨玉麒麟。
    寒烟拢了拢微乱的鬓发，轻声道：“我和麒麟遭遇的情况也差不多。那诡异生灵将我二人困在一座残阵之中，攻势并不算猛烈，更像是试探。等我们适应了它的节奏，正要反击之时，它便撤退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墨玉麒麟微微颌首。
    “凡哥。”寒烟抬起眸子，那双清冷的凤眼中满是疑惑，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刚刚迈入镇魔狱第七层，连方向都还没辨明，就被一股莫名的阵法之力转移到了各处。紧接着几乎在同一时间各自对上诡异生灵，可它们却又在同一时间迅速退去。这种整齐划一，绝非巧合。”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眸沉思。
    石殿之中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远处长廊深处偶尔传来的煞气翻涌声，如闷雷般隐隐作响。
    “这些诡异生灵，都是被镇压在镇魔狱当中漫长岁月的老东西。”林凡终于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
    “它们被镇压了这么久，早就和镇魔狱本身融为一体也不为过。如今忽然之间，大半个镇魔狱都动乱起来，这背后若说没有推手，绝无可能。”
    他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猛地抬头。
    “走，去这一层的封印阵眼看看。”
    一行五人没有耽搁，穿过昏暗幽深的长廊，向着第七层的核心地带疾行而去。长廊两侧的石壁上，原本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铭文，此刻却大多已经断裂残缺，偶尔有几处还亮着微弱光芒的铭文，也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视野豁然间开阔起来。
    巨大穹顶之下，一座数百丈方圆的阵法核心显露无遗。这座阵台原本是镇魔狱第七层封印大阵的中枢，理应铭文闪动、灵光流转，可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死寂。
    阵法铭文暗淡无光，那些曾经散发着浩瀚封印之力的纹路，此刻如同干涸的河床，龟裂纵横。阵台之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裂痕，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将它硬生生撑裂开来。而最让林凡瞳孔微缩的，是阵台四周那十几具焦黑无比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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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残存的服饰来看，赫然是之前镇守在此地的镇狱卫。
    他们死状极惨，躯体焦黑蜷缩，仿佛被某种力量从体内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有些尸体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双手死死抓着兵刃，朝着阵台方向探去，却终究没能阻止灾难的发生。
    “果然，这层的阵眼早就被攻破了。”林凡扫了一眼那些焦黑的尸体，低语道。
    他上前几步，目光如刀，仔细打量着破碎的封印阵眼。先天古龙等人紧随其后，各自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动静。
    林凡的目光忽然一顿。
    在那破碎的阵台之上，原本用来镶嵌祭晶的凹槽之中，此刻正溢散出一丝丝黑雾。这一缕缕黑雾极其稀薄，若非林凡神识敏锐到了极致，甚至根本分不清这和弥漫在镇魔狱中的煞气有什么区别。
    “你们看。”林凡抬手一指。
    留意到林凡的目光，先天古龙等人也很快就察觉到异常。金眼黑凤美眸微凝，凤瞳之中泛起一道金光，仔细辨认着那一丝丝溢散的黑雾，忽然间神色一变。
    “主人，这股能量波动……”她的声音微微发紧，道：“和我们刚刚遭遇的压制阵法，如出一辙。”
    先天古龙沉声道：“难道那些诡异生灵就是借助这里的阵眼，重新布置了诡异阵法用来压制我们？可为何他们却偏偏那么快就撤走？若说是为了杀我们，他们没有道理半途而废。”
    “拖延时间。”
    寒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她黛眉紧锁，沉吟片刻后才缓缓道：“会不会是……他们在拖延时间？把我们分散开来，再各自牵制，让我们无暇顾及别处。”
    “拖延时间？”
    林凡瞳孔骤缩。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脑海中纷乱的迷雾。
    他忽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里是第七层镇魔狱，其阵眼已经被破坏。那么第八层、第九层，甚至是以上的各层阵眼呢？是否也遭到了同样的破坏？
    阵眼损坏，就意味着其镇魔狱各层之内的封印之力会被削弱到最大程度。原本被镇压得无法动弹的各个邪修和诡异生灵，也会随着封印之力削弱而陆续苏醒。越是往上，被镇压的存在就越发古老、越发强大。
    这就意味着，越往上走，他们遇到的诡异生灵和邪修就会越强。
    可林凡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诡异女子说的话，那毫无征兆的群起而动，那恰到好处的及时撤退……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像是为了引起一场单纯的动乱。
    这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图谋。
    “凡哥？”寒烟见他神色有异，轻声唤道。
    林凡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先天古龙和金眼黑凤。三位上古神兽和一个最亲近的同伴，都在等待他的决定。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林凡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无论对方布下了怎样的棋局，无论那诡异女子背后还有什么样的推手，只要自身实力足够强大，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一推即倒。
    最为重要的是，狩猎足够强大的邪修和诡异生灵，掠夺它们修炼的法则之力，能让自己和先天古龙等几位上古神兽迅速变得更强。
    这一点，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对于别人来说，这镇魔狱里面凶险万分，步步杀机，可对于林凡等人来说，这里何尝不是一个机缘遍地的宝地？那些被镇压了无数岁月的邪修和诡异生灵，哪一个不是一身修为精深到了极致？它们体内蕴含的法则之力，对于林凡和上古神兽而言，便是最好的补品。
    一念至此，林凡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走，继续往上。”
    他当即通过传讯祭器，将此地的情况简略告知刘寂等人，命他们尽快前来修复阵眼。紧接着，他便带着先天古龙四人转身朝着第八层的方向而去。
    临走之前，林凡最后看了一眼那破碎的阵眼，目光在那十几具焦黑的镇狱卫尸体上停留了一瞬。
    “你们不会白死。”他在心中低声道：“这笔账，总有人要还。”
    石殿穹顶之上，昏暗幽深，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而更深处，第八层镇魔狱之中，一股股沉寂了无数岁月的磅礴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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