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冤大头

    小改啊，很多南方的朋友不知道是啥意思，其实和招娣、来娣没啥区别。
    家里一直生女孩，想儿子想疯了，就在女儿的名字上做文章。
    改，就是不要女孩了，要求改个性别，求着老天爷保佑这个女孩儿的爹妈下一胎生儿子。
    不用说，宋改兰的爹妈肯定是一连生了七个女孩儿，七仙女下凡啊，实在是顶不住了。
    不过宋改兰没有说六个姐姐的情况，应该也不会特别好。
    那年月，生了孩子，尤其是女孩，直接扔到尿盆子里溺死的也不是没有，甚至动手的都不一定是女婴的爷爷奶奶和老爹，也可能是亲娘。
    孩子多了就没那么金贵了，现代社会的孩子受法律保护，享受惯了各种权利，生命权，生存权，受教育权……很难想象当年的残酷。
    对比之下宋改兰都是好的，被爹妈养到了十几岁，最后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太困难了，这才让人把她领走了。
    “三年自然灾害过后，各地条件好了很多，卖刀的生意也好了很多。
    慢慢的，我也能吃饱了，终于不再是皮包骨头了。
    那年冬天，我们趁着黄河封冻过了黄河，到了陕北这边，那个中年女人又弄来两个女孩儿，于是路过这边时，就把我留在了现在这个家。
    我知道我会有这一天的，就是不想待在陕北，这边穷，比我老家还不如。
    但是没办法，我斗不过那个女人，当时我生病了，喝了点药，迷迷糊糊的，一觉醒来就已经成了别人家的儿媳妇了。
    陕北穷啊，尤其是白家店村，基本上年年都得去要饭。
    哪怕是我生孩子的时候，还没有出月子，就得抱着孩子领着瞎眼婆婆一块儿去逃荒。
    我那个男人也不是什么有本事的，年纪大，脾气也大，动不动都打人，打得我受不了，几次都想从村旁土崖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后来我还没跳，我那个男人先疯了，疯得厉害，大冬天的不穿衣服就往外跑。
    就这么过了两年，前不久他一头扎到崖下面，摔得眼珠子都崩出来了。
    我公公婆婆骂我扫把星，说是我克夫，这才害的他们儿子惨死。
    妇女主任告诉我，如今国家支持寡妇再嫁，让我走。”
    李轻舟不解了：“那你为啥还要……”
    “为啥还要跪在支书家里求人家，让他配合我装模作样的自寻短见，而不是赶紧改嫁？”
    “对。”
    “不是我故意不带孩子改嫁的，主要是背上克夫的名头，我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说不定还不如现在呢。
    但那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重要的是我没办法带着孩子走，我那个婆婆别看眼瞎，心眼儿多着呢。
    她们两口子之所以如此受苦受罪的都要活着，就是因为他们有孙子孙女，还有盼头，还有活着的意义。
    所以他们宁愿一起穷死，也得把俩孩子留在他们身边。
    盼头只是盼头，挡不住肚子真的饿啊，我说的家里断粮两天是真的，全靠野菜、榆钱顶着呢，是真的困难，不是假的。
    所以两个老东西允许我找人，找谁都行，找几个都行，但就是不让我带走孩子。
    他们的心思谁都知道，无非就是想找个上门男人拉套，替他们养大孙子孙女，你不就是他们的主要目标么？
    要不然，我那个婆婆会逼着我把自己洗干净了送上门？”
    难怪初见宋改兰时她一脸菜色，原来真是吃野菜吃出来的啊？
    李轻舟有些无语，都怪自己太心急了，没了解清楚村里的情况就敢找支书讲条件，还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不能全怪人家坑他。
    人家就是小小的演个戏，哭哭穷，准备要个仨瓜俩枣的，他自己非要往坑里跳的，拉都拉不住，怪的了谁？
    也难怪宋改兰那个瞎眼婆婆会选中自己当冤大头，不就是因为自己给钱太大方了么？
    也就是支书和宋改兰心没那么狠，要不然，他整个人都得被人家生吞活剥了，洗得一毛不剩不说，还得挨收拾。
    宋改兰见李轻舟皱着眉头，还以为李轻舟不满支书，连忙说：“你不要怪支书，他也是没办法了。
    你有什么气尽管撒在我身上，我命贱，那么苦的日子都熬下来，啥都遭得住。”
    李轻舟无语到家了，也不知道宋改兰的死鬼男人得有多变态，让她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我没生气，干嘛要朝你撒气？”
    这下轮到宋改兰不会了，她转过头，怔怔的看着李轻舟：
    “你不生气？
    我们算计了你的钱，还要算计你这个人啊，你为什么不生气？你怎么能不生气呢？”
    李轻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难道跟宋改兰说自己是因为她才成功踏入修行界，才成功打开自己的空间外挂，自己感谢她还来不及呢？
    难道告诉她自己一旦开启空间，开始修炼，就注定未来能吊炸天，并没有那么怕被别人收拾了？
    “不说这个，反正我有我的原因，你就当我傻吧。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难道不怕我真的把你赶走，从此不再搭理你吗？”
    “不怕，我又没想着一直攀扯着你，让你养我们一家。
    而且我已经得着钱了，度过这段青黄不接的时日不成问题。
    你随时都能把我赶走，只要你不觉得自己吃亏就行。”
    “你倒是想得开。”
    “我要是那么想不开，恐怕早就死了。我是真想过死的，不开玩笑。
    可是看着我的两个娃，我又舍不得了，千错万错，我的两个孩子没错啊。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强行带到这人世间吃苦受罪，我实在不忍心抛下他们。”
    李轻舟好奇了：“那你现在是啥意思？你来找我，不怕我迷上你了？到时候不就被你公公婆婆阴谋得逞了么？”
    宋改兰笑了：
    “得逞啥啊？你得逞还差不多。
    没有我配合，没有支书配合，一个重病卧床的死老头子，一个瞎眼的老太婆，能翻起什么浪花？
    你也别把我当什么好人，我也心狠着呢。
    你知道家里有劳动力的，哪怕只有一个女的，哪怕就是个半劳力，只能领六个工分，也不能办五保户吧？”
    关于这个，李轻舟大致是知道的，原身才十三岁就被父亲抛弃，怎么可能不被居委会关注？哪怕不符合呢，又怎么会没接触过此类政策？
    “知道一些。”
    “呵呵，那你知道我们这边的政策是爹妈哪怕有一方还在，哪怕是母亲改嫁了，孩子也不能按困难儿童领补助么？”
    这个李轻舟就更知道了，原身不就是如此？别看上面有政策，但实际实施的时候肯定不会那么简单，最起码得符合规定吧？
    后世社会也不允许随意抛弃自己的孩子，好嘛，某人离婚了，或是另外一半不在了，直接不要孩子了，那怎么能行？
    可以带着孩子另娶或是改嫁，但是想逃避责任？都是成年人了，不要那么幼稚好不好？
    真的不要脸了，黑着心肠就是不养自己的孩子，可以！进监狱去接受劳动改造吧，孩子国家养了。
    “我不想扔下我的孩子，又不想让两个坏人过得舒服了，也就只能留下来接着吃苦了。
    反正离开又不一定能享福，对不对？
    你给的那些钱支书留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全是我拿着的，心里有底气了。
    不就是困在一块儿遭罪么？我就不信两个老不死的能受得了！
    反正我在一天，两个老东西就不可能成为五保户，只要我就这么拖着，拖到两个老东西死了，我家的日子就会好一些。
    至于你，只能让你吃点亏了，我家没有其他的，只有我，你不喜欢，那就当买个教训吧。
    以后千万不要那么傻了，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装穷。无论谁问你，你都说从家带来的钱和粮票花完了，也就没人算计你了。”
    “啊？还有人要算计我？”
    “嘻嘻，你觉得呢？这样，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听完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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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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