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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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苍老而威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洪钟大吕，在整个地下墓穴中回荡。声音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精神威压，若是普通人听到，恐怕会当场心神失守，跪伏在地。
    林越的手指，在距离那枚黑色珠子仅有寸许之地时，生生顿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墓穴入口处的阴影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老旧牧师黑袍的老人。他身材高大，腰杆挺得笔直，虽然满头白发，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闪烁着洞察人心的光芒。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质的十字架，十字架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散发着一股温和而纯净的能量波动。
    老人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却又给人一种如山岳般沉稳、不可动摇的感觉。
    林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老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以他金丹期的修为和敏锐的神识感知，竟然被人悄无声息地欺近到如此近的距离，而毫无察觉！
    这个老人，绝不简单！
    “你是谁？”林越缓缓地收回手，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与那位老牧师对视。
    “我是谁并不重要。”老牧师缓步向前走来，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整个地下墓穴的节奏产生了某种共鸣，“重要的是，年轻人，你知道你正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林越说道，“我在阻止一场浩劫。”
    “浩劫？”老牧师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你口中的浩劫，是指这柄被诅咒的魔剑碎片，还是指你即将放出的、石棺中封印的那个东西？”
    林越心中微微一凛。这个老牧师，似乎对石棺中那枚黑色珠子的底细，知道得比他还要清楚。
    “石棺中封印的，是什么？”林越问道。
    “是一颗种子。”老牧师走到石棺旁边，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看着石棺底部那枚黑色的珠子，“一颗来自深渊的、罪恶的种子。数百年前，一位伟大的圣骑士，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将它封印于此。并用这柄魔剑的碎片作为阵眼，以魔剑本身的邪恶气息，来掩盖这颗种子的气息，防止被深渊中的存在感知到。”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越：“如果你刚才触碰了那颗种子，你的灵魂，就会被它instantly污染，堕落成一个只为毁灭而生的怪物。届时，不仅是你，连这座小镇，乃至整个阿尔卑斯山区，都将面临一场可怕的灾难。”
    林越闻言，背后不禁冒出一层冷汗。他刚才，确实差点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多谢前辈提醒。”林越真诚地向老牧师行了一礼，“晚辈林越，来自东方，为追寻这柄魔剑的碎片而来，并不知道这石棺之中，另有玄机。”
    “东方？”老牧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你来自遥远的东方古国？难怪……我能在你身上，感受到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那是……一种非常古老、非常纯正的力量。”
    他的目光，在林越身上逡巡了片刻，最终落在了他胸前的衣襟处，仿佛穿透了衣物，看到了那块天碑碎片。
    “年轻人，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老牧师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我能感觉到，你并非心术不正之人。你体内的那股力量，虽然与我所信奉的圣光有所不同，但同样充满了浩然正气。”
    “前辈谬赞了。”林越谦虚地说道，“晚辈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
    “很好。”老牧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之色，“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还能坚守本心，实属不易。既然你也是为了阻止那场浩劫而来，那么，老夫也不妨助你一臂之力。”
    他转过身，面向那座石棺，双手合拢，握住胸前的银质十字架，闭上眼睛，口中开始吟唱起一段古老而晦涩的祷文。
    随着祷文的吟唱，老牧师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股浩瀚、纯净、充满神圣气息的力量，如同潮水一般，从他体内涌现出来。他身上的老旧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胸前的银质十字架，绽放出耀眼的白光，将整个地下墓穴，都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那八名石像圣骑士，在这股神圣光芒的照耀下，仿佛也受到了某种感召，齐齐单膝跪下，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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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石棺底部那枚黑色的珠子，在这股神圣光芒的照耀下，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克制，表面的黑色雾气，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并发出一阵阵如同厉鬼嚎叫般的尖锐声响。
    “以主之名，净化！”
    老牧师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射出两道如同实质般的白色光芒，照射在那枚黑色珠子上！
    嗤——！
    那枚黑色珠子，仿佛被泼上了一盆滚烫的热油，表面的黑色雾气，迅速地被蒸发、净化。珠子本身，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
    片刻之后，那枚黑色珠子表面的黑色雾气，终于被彻底净化干净。珠子本身，也变成了透明的玻璃状，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流动着。
    老牧师放下双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番净化仪式，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
    “好了。”老牧师看向林越，“这颗种子中的深渊气息，已经被我暂时净化了。你可以取走那柄魔剑碎片了。没有了这颗种子的温养，这柄魔剑碎片，便只是一块比较坚固的废铁而已，不会再对你构成太大的威胁。”
    “多谢前辈！”林越大喜，再次向老牧师拱手致谢。
    然后，他不再犹豫，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悬浮在石棺上方的那柄黑色断剑！
    这一次，断剑中虽然依然传来一股抗拒和排斥的力量，但比起之前那狂暴的意志冲击，已经弱小了太多太多。林越运转体内的金色力量，轻松地压制住了断剑的反抗，将它握在了手中。
    最后一段蚩尤剑碎片，终于到手了！
    至此，九段蚩尤剑碎片，他已得其四！
    林越将断剑也用符布包裹好，贴身收起，然后看向那位老牧师，郑重地问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罢了。”老牧师摆了摆手，“你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守夜人’即可。”
    “守夜人前辈。”林越从善如流，“今日之恩，晚辈铭记在心。日后若有差遣，定义不容辞。”
    “不必如此。”守夜人摇了摇头，“我守护此地，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你能来到这里，说明这也是命运的指引。我只希望，你能善用这柄魔剑碎片的力量，不要让它沦为祸害人间的凶器。”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林越郑重地点头。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守夜人说道，“你取了碎片，那些侍奉者组织的人，想必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还是尽快离开欧洲，返回东方去吧。”
    “前辈说得是。”林越点了点头，“晚辈也正有此意。”
    他再次向守夜人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守夜人忽然叫住了他。
    林越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守夜人走到他面前，从脖子上取下那个银质十字架，递到林越面前：“这个十字架，跟了我大半辈子，沾染了一些圣光之力。你带在身边，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你抵挡一些来自黑暗的侵袭。”
    林越看着那个散发着温和白光的银质十字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多谢前辈馈赠。”
    “去吧。”守夜人挥了挥手，“愿主保佑你，孩子。”
    林越将十字架也贴身收好，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地下墓穴。
    当他重新走出教堂废墟，呼吸到外面清新的空气时，感觉仿佛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地下墓穴中积攒的阴寒之气。
    他站在山坡上，眺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阿尔卑斯山脉，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轻松之感。
    四段碎片在手，但大长老手中，却有五段。
    而且，大长老的修为深不可测，身边更是高手如云。自己想要从他手中夺回剩下的五段碎片，绝非易事。
    未来的路，依然任重而道远。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心情，然后迈开步伐，朝着山下走去。
    在他身后，那座破败的教堂废墟，静静地矗立在午后的阳光中。钟楼上的铜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清脆而悠远的响声，仿佛在为某个时代的终结，吟唱着最后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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