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痴儿，今日，为师成全你，以后，你成全为师！

    第676章痴儿，今日，为师成全你，以后，你成全为师！(第1/2页)
    青石道台上，顾长烬看了眼掌中的金光，翻手，将这份完整的金性根基，收入袖中。
    目光越过松林，落向远处。
    云雾间，一行仙鹤振翅而过。
    再远些，几道灵光沿着山势掠行，循着固定的路线，没入了另一片云中。
    顾长烬靠着石案，正准备再坐一会儿，一道请见的讯息，忽然落入心间。
    谢闻川？
    他略微点头，一缕青光，随之垂向山下。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便循着灵光，沿山阶而上。
    “弟子谢闻川，拜见师尊！”
    来人俯身行了一个大礼，起身后，便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
    顾长烬看了他一眼。
    仙业初成，身上那份尚未完全敛去的道韵，已经与上次不同。
    玄仙了。
    倒是比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坐。”
    他抬了抬手，将石案上的一只茶盏，推到了对面。
    玉壶倾斜，清亮茶水落入盏中，一片嫩叶随水舒展，淡淡清香，随之散了出来。
    谢闻川刚坐下，便觉体内仙业微微一动。
    那份奔波后尚有些浮躁的气息，被茶香一浸，竟也安稳了几分。
    他连忙双手接过。
    “多谢师尊。”
    顾长烬倒没怎么在意。
    茶是宗内照例送来的，连石案边的玉罐，什么时候又换了一只，他都没留心。
    到了如今，山河一脉早已不用为了这点供养，专门向谁开口。
    该有的，自会有人送上来。
    “说吧，找为师何事？”
    谢闻川放下茶盏，先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简。
    “回禀师尊，玄契道统的后续清剿，已有了结果。”
    “月灵女君，也于数日前伏诛。”
    顾长烬眼神微动。
    这人，他倒还有些印象。
    当年，玄契死在自己手中，月灵女君就在旁边看着，手里那枚命珏，按了又按。
    只可惜，她再怎么催动，也唤不回道侣了。
    那一日，宗内几位仙君，没有再当着宾客的面，将她也一并留下。
    月灵女君，得以离开万象道界。
    不过，出了道界，便是另一回事了。
    宗内早有人等着，只是这位女君到底有些底牌，竟硬生生从截杀中，寻到了一条生路，此后便没了踪迹。
    玄契与月灵一族留下的疆域、道场，则在诸宗的围攻之下，一块块被分了出去。
    如今，连最后那些在外活动的旧部，也被清了个干净。
    “女君藏在最后一处据点中，同行几位长老一并出手，没有再让她遁走。”谢闻川道。
    顾长烬点了点头，将玉简随手放到一旁。
    这样的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必自己再去过问了。
    汇报完这件事情之后，谢闻川没有告退，手边那杯茶，他也只饮了一口，也没有再碰。
    顾长烬看向他。
    “还有呢？”
    谢闻川嘴唇动了动，方才说得颇为顺畅的话，到了这里，忽然有些难以开口。
    “弟子……还有一件私事，想求师尊做主。”
    “讲。”
    他低下头，将自己这次外出历练的经历，慢慢说了出来。
    最初，还是追查玄契余党留下的线索，后来辗转寻得一处遗迹，遇上了一名女子。
    两人几次同行，彼此也算相熟。
    只是后来遗迹禁制生变，谢闻川受了重伤，连护身仙甲都没能挡住那股侵入体内的异力。
    那女子没有独自离开。
    她守着谢闻川，以本族秘法相救，直至后来……
    谢闻川的声音，低了几分。
    “弟子，与她有了夫妻之实。”
    “伤势痊愈后，又得她相助，才将先前积累一并收束，凝成仙业，踏入玄仙。”
    顾长烬没有打断，只听着他说。
    谢闻川显然也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去，索性将后面的话，一同说了。
    “只是，她并非人族，乃是天地异族出身。”
    “弟子回宗以后，原想将她接来，再禀明师尊，正式结为道侣，可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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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顾长烬却已经明白了。
    如今的山河一脉，正是权势最盛的时候。
    自己证金，又斩了玄契，门下旧人得势，各处主事的位置，自然也多了许多山河一脉的面孔。
    其他各脉分了玄契留下的好处，平日里，谁不愿卖个面子？
    可面子归面子，有些事情，也不是没人惦记。
    谢闻川是自己的唯一亲传，又是万象道子，他要结道侣，确实与普通弟子不同。
    宗中不少宿老，对人族与异族之间的那点分别，看得极重。
    昔年各族争夺疆域留下的血仇，至今也没有散干净。
    在他们看来，异族女子，能得仙君亲传垂青，便已是福分。
    至于正式结为道侣，还要在宗中录下名分？
    凭什么？
    也有人，未必真在意那女子。
    只是借着此事，试探一下山河一脉，往后是不是连宗内旧例，都不必再顾了。
    事情始终压在有限的分寸里。
    没人敢因此，直接去动谢闻川，可几句道子失仪、亲传不宜如此的话，却足以让他难受。
    顾长烬看着面前的弟子，忽然问道：
    “所以，你是来求为师，许了这门亲事？”
    “是。”
    谢闻川抬起头。
    “她救过弟子的命，也从未借弟子身份，索要过什么。”
    “弟子既已与她有了这层缘分，便不能只因旁人几句话，就让她连个名分，都没有。”
    顾长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心思，已经落到了另一处。
    遗迹，重伤，异族女子相救。
    结合之后，伤势尽复，又顺势凝成仙业……
    呵。
    西土那两位，倒是舍得。
    原先放在余孽藏地里的布置，已经不够用了。
    如今，连这一出，倒是有趣……至于此女究竟知道多少，眼下还不好说。
    可顺着谢闻川讲出的几处机缘，再看他身上越发深厚的一些牵引，这手笔，已经不难猜了。
    真是不错。
    巫族那边多给一些压力，这两位，果然就愿意下血本了。
    谢闻川却不知道，师尊此刻在想什么。
    他只看见，顾长烬沉默了。
    石案边，茶香依然萦绕。
    谢闻川心中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若连师尊都不许……
    他没有再迟疑，起身离座，径直伏拜在青石道台之前。
    额头触地，双掌亦随之按下。
    “求师尊成全！”
    声音落下，山间安静了片刻。
    顾长烬垂眼，看着伏在面前的弟子。
    这颗种子，可是关乎自己日后，第一份太乙资粮。
    自己先沿正途，踏入太乙。
    再等西土那场三生转世佛的局，真正结出果子。
    既然他们愿意这样费心栽培，自己又何必拦着呢？
    今日，师尊成全你。
    往后，可就要靠你，成全师尊了啊。
    顾长烬轻轻笑了一声。
    “痴儿，痴儿。”
    “为师念你一片真诚，这件事，允了。”
    话音落下。
    石案前的灵机，忽然向内一合。
    一道道金色文字随声凝成，顾长烬的道意，便落在了那些文字之间。
    不必再取纸，落印，那份不容错认的金仙气机，已经将他的意思，留在了旨中。
    谢闻川抬起头时，一道法旨，正缓缓落到面前。
    “谢闻川道侣之事，吾已允之。”
    只有这一句。
    山中依旧风轻云淡，谢闻川却知道，宗内那些声音，从此便再也挡不住自己了。
    他眼中顿时露出喜色，双手举起，恭恭敬敬地接住法旨，再次伏拜。
    “弟子，谢师尊成全！”
    顾长烬挥了挥衣袖。
    “去吧，去吧。”
    谢闻川连忙收好法旨，起身后，又向师尊行了一礼，这才退下道台。
    一缕灵光，引入云中。
    他循着来时的山路，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