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破局的代价，夫妻献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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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那只手一直按在他的脊背，若不是那具在雨幕中唯一温暖的身躯始终贴着他的胸腔...
    那么...张明渊可能会在这场雨里站到天荒地老，然后，像一棵枯木，被掏空了心的，最后倒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靠在苏烬雪肩窝上多久。
    雨停了。
    鸿蒙紫气重新翻涌回天穹，悟道古茶树上残存的枝叶挂着水珠，在无风中安静地滴落。
    啪嗒、啪嗒...
    张明渊直起身来。
    他的双目赤红，眼眶周围一圈薄薄的水痕。
    苏烬雪的眼眶也有同样的痕迹，但他替她擦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张明渊伸手，将苏烬雪额前被雨水黏住的一缕白发拨到耳后，就像她方才对他做的那样。
    苏烬雪的眼睫动了动。
    张明渊收回手，转过身去。
    他看着那棵被楚惊鸿的大道气浪劈残的悟道古茶树，沉默了很久。
    时间过去了不知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百年。
    在鸿蒙无上天里，时间的流逝本没什么意义。
    但张明渊知道，他和苏烬雪终究从那个泥潭里爬了出来。
    不是因为想通了什么，也不是因为放下了什么。
    而是因为——
    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
    那些死去的人，还在前方等着他去做到那些没有做到的事。
    ……
    就在此时。
    中央洞天的虚空裂开了一条缝。
    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摇大摆地从裂缝中踱了出来。
    灰白长袍上沾着几缕鸿蒙紫气，像是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墙翻出来的老头子。
    他一落地，扫了一眼这满目的疮痍。
    他重重叹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
    ！
    张明渊直接攥住了源鸿老人的衣领，将其拎了起来。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寸，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
    源鸿老人双手扒着张明渊的手腕，正要开口辩解，忽然感到后颈处一阵冰寒。
    他的瞳孔缩了缩，余光一扫——
    苏烬雪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太无·归墟。
    那柄承载着终焉之力的剑横在源鸿老人的脖颈侧面，通体流转的幽漆寂灭法则将周遭空间蚕食出一条蛛网。
    苏烬雪的红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给个说法。”
    “若是今日说不清楚——”
    “哪怕是你，也要让你血溅五步。”
    “且慢且慢！”
    源鸿老人双手连摆，声音拔高。
    “老夫冤枉啊！这些事情，也在老夫的意料之外！那百万年模拟，老夫是以鸿蒙无上天的能量为基底，将不朽之主的一切大道法则、行为逻辑、本源特征全部做过深度解析的！模拟推演的每一步，都是基于当时已知的全部信息！”
    “那结果呢？”张明渊盯着他。
    “结果——”源鸿老人咽了口唾沫，“结果......肯定是‘觉’的溯道境遗蜕，它屏蔽了某些因果！”
    “对，肯定是这样！”
    “再说了！出发之前，老夫是怎么说的？老夫说的是八成胜算！八成！不是十成！老夫还说了，高手过招，局势瞬息万变！去与不去，取决于你们自己！老夫什么时候打过包票了？！”
    此言一出，张明渊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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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过后，他松开源鸿老人。
    他松手的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源鸿老人双脚重新落地的那一刻，张明渊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是啊。
    他想起出发之前的那个场景。
    大家出去的时候，也是自己拍过板的...
    张明渊垂下眼睛，什么都没有再说。
    铮——
    一声极轻的剑鸣，太无·归墟横斩而出，寂灭法则化作一道幽漆的剑气，擦着源鸿老人的身侧呼啸而过。
    整个鸿蒙无上天，被苏烬雪梳了个中分。
    “……”
    “哎哟喂！”
    源鸿老人一蹦三尺高，指着那条贯穿天地的裂缝，声音都劈叉了。
    “你们一个掐脖子一个砍天的，咋一个个的脾气这么暴躁啊！老夫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挨揍的？！”
    张明渊站在原地。
    苏烬雪将太无·归墟收回鞘中，赤着的脚踩在被剑气余波震裂的青石地面上，白色的脚踝沾了些许泥渍。
    她走回张明渊身边，站定。
    源鸿老人瞅着这两口子的脸色，自知趣地闭了嘴。
    片刻后，他收敛了那副插科打诨的神色，语气沉了下来。
    “说正事。”
    源鸿老人抬手，指尖一点，一颗凝聚着鸿蒙法则的紫色光团在他掌心浮现。
    光团之中，隐约可见这方天地的能量脉络图——那些脉络大半已经暗淡，只有零星几条还在勉强闪烁。
    “鸿蒙无上天的能量，已经无法支撑你们继续修炼了。”
    “所以，眼下你们有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条，等。”
    “等这方天地的能量自然恢复。体感时间——一亿年。一亿年后，鸿蒙无上天的本源会重新充盈，届时你们可以继续修行。”
    他顿了顿，目光在张明渊与苏烬雪之间来回扫了一眼。
    “不过——”
    “就算恢复了，你们二人如今的修为，已至顶峰，再往上…也很难了。”
    张明渊与苏烬雪沉默了一下。
    张明渊没有说话。
    源鸿老人看着他的沉默，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
    “有一个法子，很快就能让你们拥有击杀不朽之主的力量。”
    张明渊的瞳孔一缩，心跳在肋骨间重重地撞了一下。
    “说。”
    源鸿老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代价有些大。”
    “说。”
    ”……“源鸿老人叹了口气，”那我说了，你可不能打老夫。“
    张明渊的目光沉沉地盯着他，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下面压着火山。
    ”你不说，我现在就打。“
    ”行行行，真是怕了你了。“
    源鸿老人双手一摊，像是终于认命了。
    他沉吟了一息，开口。
    ”创生与寂灭，本为同源。“
    ”太极生两仪，两仪归太极。你们二人的这两条大道，本就是太初之始一分为二的两面。“
    ”若将创生与寂灭重新合二为一，两仪归元，大道归一，便可突破先天超脱极境的桎梏！登临——“
    “代价，代价是什么。”张明渊没有露出任何激动的神色。
    ”咳咳...代价便是——“
    源鸿老人的目光在张明渊与苏烬雪之间来回移动。
    ”你们二人之中，必须有一人...献祭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