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惩戒化雨，火种燎原

    第六十七章惩戒化雨，火种燎原(第1/2页)
    轰——！
    灰黑色的光柱撕破铅云，带着焚尽神魂的暴戾，直直砸落下来。不是寻常的灵力冲击，是直接针对基因序列的程序抹除力，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虚空都被烧出细密的裂纹。三级惩戒，针对大范围秩序偏离者的净化打击，威力是二级惩戒的五倍不止。这一击下来，别说高台之上的张译，就连峡谷之后的清玄本阵，乃至正道盟的前排弟子，都会被余波波及，神魂受损，沦为行尸走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正道盟的弟子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写满了恐惧——天罚降世，异端必亡，他们怕被余波波及。清玄阵中，众人也攥紧了手中的法器，心提到了嗓子眼。
    高台上，张译负手而立，灰衣猎猎作响。
    他没躲，没闪。
    甚至没拿出法器。
    只是缓缓抬起双手。
    “想抹除？”
    声音透过光柱的轰鸣，清清楚楚传遍全场，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问过我了吗？”
    嗡——
    金色的本源之网从体内轰然铺开，固链境的力量全力爆发。不是只护自身，而是化作一道横贯峡谷的巨大光幕，从地脉防线而起，直抵云层之下，将清玄阵地连同前方整片荒原一并罩在其中。光幕之上，本源纹路缓缓流转，和地脉深处的维度主锚隐隐共鸣，厚重、凝练，像一面坚不可摧的城墙。
    光柱轰然砸在光幕上。
    瞬间炸开漫天的光雨。
    地面剧烈震颤，高台的白玉石阶寸寸碎裂，张译脚下的岩层缓缓下沉了半尺。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固链境的本源疯狂输出，却依旧被光柱压得不断凹陷。
    三级惩戒，果然非同小可。
    “我来助你！”
    姜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色身影飘身而至，站在张译身侧，双掌齐出，圣洁白光从掌心涌出，汇入金色光幕之中。娲皇本源与盘古本源瞬间共振，光幕瞬间凝实了三分。
    不止她一人。
    身后地脉防线中，凌霄长老一声令下：“地脉之力，起！”
    无数道土黄色的地脉之力冲天而起，沿着光幕底部汇入，像无数根支柱，稳稳托住不断下压的光幕。玄机子领着正本堂的弟子，齐齐运转本源功法，一道道温润的白光从阵中升起，如溪流汇入江海。
    所有人都在出力。
    这不是张译一个人的战斗。
    是所有醒过来的人，对这天网秩序的第一次集体反抗。
    僵持持续了三息。
    光柱不断下压，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密，眼看就要破碎。
    张译识海之中，盘古真序疯狂运转，忽然心念一动。
    维度主锚！
    “主锚借势！”
    他低喝一声，神念勾连封神渊深处的核心主锚。
    嗡——
    峡谷深处，七彩光芒骤然冲霄而起，顺着地脉脉络，一股磅礴厚重的维度本源之力，沿着地脉防线直冲而上，汇入光幕中心。
    光幕瞬间金光大盛。
    原本不断凹陷的光幕猛地一挺，硬生生将光柱顶回去三分。
    就是现在！
    张译眼神一凝，双手一分。
    “拆解！”
    本源之网顺着光柱逆流而上，不是硬拼破坏力，而是顺着程序的逻辑纹路，找到节点，精准切入，一层层拆解。灰黑色的惩戒之力被拆解成最纯粹的本源能量，失去了抹除的属性，顺着光幕扩散开来，化作漫天温润的光雨，缓缓飘落。
    光雨落在清玄阵中，弟子们只觉得神魂一暖，连日修炼的疲惫一扫而空，瓶颈都隐隐松动。
    光雨落在正道盟阵中，那些被神魂干扰折磨了多日的修士，只觉得刺痛的识海瞬间安宁下来，萦绕多日的滞涩感烟消云散。有几个卡在筑基巅峰好几年的弟子，浑身一颤，竟当场突破了金丹。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
    天罚？
    哪有这样的天罚？
    不伤人，反而滋养神魂、助益突破？
    张译站在光幕中心，衣袍翻飞，声音传遍整个荒原：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天罚。”
    “它从来不是什么天道的惩罚，是天网的清除程序。你们听话，顺着它给的路走，它就给你点甜头，把你们养肥了再收割；你们不听话，脱离了它的预设路径，它就启动程序，抹除你们的意识，让你们变成行尸走肉。”
    “刚才这股力量，本是用来抹除你们神魂的。现在被我拆解了，就成了滋养本源的甘霖。”
    “它不是不可战胜的。”
    “你们，也不是天生就该做养料的。”
    话音落下，正道盟阵中彻底骚动起来。
    “真的……是真的……”
    “我的瓶颈……居然松了？”
    “如果是天罚，怎么会帮我突破？”
    议论声如同潮水，此起彼伏。
    信仰的堤坝，从出现裂痕到彻底决口，只用了一场光雨的时间。
    没人是傻子。
    身体的感受骗不了人。
    正统功法修炼出来的灵力带着滞涩感，天罚带来的本该是神魂毁灭，可刚才那股温润的力量，是实打实的滋养。
    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就在这时，正道盟阵中，一道黑袍身影越众而出。
    白发清癯，正是玄水宗的水镜长老。
    他走到阵前，对着高台上的张译深深一揖，然后转过身，面向八万联军，朗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同道！老朽玄水宗水镜，半月前，老朽还和诸位一样，以为张大执事妖言惑众，以为清玄背弃正统，是堕入邪道的异端。”
    “可老朽自己，卡在化神初期一百二十年，经脉滞涩，瓶颈如铸，用尽天材地宝都寸步难进。半月前，老朽连夜偷偷入清玄，得了三卷本源真经。”
    他说着，掌心泛起温润的白光。
    没有凌厉的灵力威压，只有平和厚重的本源气息，所过之处，周围的修士都觉得经脉舒展。
    “修炼半月，老朽百年的滞涩，松了三分。”
    “诸位，你们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正统功法好不好，本源功法真不真，一试便知。”
    “咱们修了一辈子道，求的是长生，是逍遥，不是给人当养料，更不是给人当棋子！”
    水镜长老的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玄水宗的化神长老，正道盟的核心人物，居然带头反了？
    连化神都站过去认可了，那还有假？
    “我信了！”
    人群中，一个青云谷的筑基弟子忽然扔掉手中的长剑，朝着高台方向深深一礼，“我要修本源！我不做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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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越来越多的人走出队列，朝着清玄的方向走去。从炼气到筑基，从金丹到长老，人心散了，队伍也就散了。
    紫虹长老站在阵前，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不是气的，是神魂里的程序在疯狂反噬。
    【秩序崩坏度：62%】
    【启动强制控制协议！】
    冰冷的指令在神海咆哮，像无数根针，扎得她神魂剧痛。双眼渐渐爬上血丝，意识一点点被吞噬。
    “叛……徒……”
    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扭曲，“都得死……”
    “清剿异端！”
    猛地，她抬起头。
    双眼赤红，周身灵力疯狂暴涨，化神巅峰的威压铺天盖地压过去，比之前强盛了数倍。可这力量带着失控的狂暴，连周身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天网强行解开了她的修为限制，用燃烧本源的代价，换取临时的更强力量，只为了抹除张译这个最大的异常。
    代价是，事后她会彻底沦为废人，甚至神魂俱灭。
    对天网而言，没用的棋子，舍弃就舍弃了。
    “紫虹道友！你冷静点！”青云子连忙上前，想要拉住她。
    “滚开！”
    紫虹长老一掌拍出，紫霞劲气汹涌而出。青云子猝不及防，被一掌拍飞出去，口吐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她已经彻底失控了。
    “都得死！”
    她尖叫着，化作一道紫色长虹，朝着高台直冲过去。百丈紫霞剑凝聚了她全部修为，带着同归于尽的狂暴，要连人带台一起劈碎。
    “不好！她被程序强行夺舍了！”姜娲脸色一变，就要上前。
    “我来。”张译拦住她。
    他站在高台边缘，看着冲过来的紫虹长老，眼神平静。
    没有躲避，也没有出手攻击。
    只是抬起右手，指尖金光微闪。
    一道细如发丝的真序匹练，快如闪电，瞬间没入紫虹长老的眉心。
    紫虹长老的冲势猛地一滞。
    整个人悬在半空，浑身剧烈颤抖。赤红的双眼之中，清醒与疯狂不断交替，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张译的真序，直接攻入她的神魂核心。不是攻击，是拆解——拆解那天网强行植入的强制控制印记，剥离那刻在基因里的程序枷锁。
    “啊——！”
    紫虹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灵魂被生生撕开。
    片刻，她周身的狂暴灵气渐渐平息，眼中的赤红缓缓退去。
    晃了晃，她从半空跌落下来。
    青云子连忙挣扎着上前，接住了她。
    紫虹长老抬起头，看着高台上的少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茫然，有痛苦，有屈辱，还有几分彻骨的悲凉。
    她修了三百年，从垂髫少女到一派长老，兢兢业业，恪守正道，以为自己是天道的行者，是秩序的维护者。
    到头来，不过是天网手里的一枚棋子。
    有用的时候，给点甜头，推着她往前冲；没用的时候，就强行操控，用完即弃。
    张译站在高台上，声音平静，却砸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都看到了。”
    “这就是天网的手段。听话，就给你境界甜头，让你心甘情愿做棋子；不听话，就强行操控你的身体，借你的手杀人；事情办砸了，就直接舍弃，连你的神魂一起毁掉。”
    “紫虹长老修了三百年，正道盟主，风光无限。到头来，也不过是它手里的一枚弃子。”
    “你们，还要继续做下一枚吗？”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紫虹长老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颤抖的手。
    兔死狐悲。
    谁都怕，下一个是自己。
    “不打了。”
    忽然，天衍门的墨衍长老苦笑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墨羽扇。
    “打了半天，打的是什么？”
    “为了所谓的正统，连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不值当。”
    他说着，对着高台拱了拱手，“张大执事，老朽……想求真法。”
    有一就有二。
    青云子扶着紫虹长老，叹了口气，也点了点头。剩下的几位化神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放下了兵器。
    盟主都成这样了，还打什么？
    所谓的正道盟，从这一刻起，名存实亡。
    当日黄昏，联军拔营。
    各宗弟子纷纷散去，没了来时的浩浩荡荡，多了几分仓皇与茫然。走的时候，不少人都绕路到清玄边境，求见正本堂的弟子，想要一册本源功法。没人想做养料，没人想当棋子。
    紫虹长老是被青云子扶着走的，临走前，她对着高台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是恨，是悔，还是终于释然。
    大战落幕，夕阳染红了整片荒原。
    张译还站在高台上，望着散去的人流，久久未语。
    姜娲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这一战，火种算是彻底撒出去了。”
    “七大宗门各怀心思，回去之后，肯定会有更多人偷偷修炼本源。用不了多久，整个九州都会知道真相。”
    张译点点头，却没有多少笑意。
    “天网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的。”
    “三级惩戒不行，还会有四级、五级。它操控不了修士，说不定会直接降下更强的意志化身，或者动用更恐怖的手段。”
    “维度封印的修复，必须加快了。”
    他转过身，望向封神渊的方向。
    那里是维度主锚所在，是娲皇留下的最后屏障，也是对抗天网的根本。
    之前只是外围修复，想要真正稳住封印，必须深入禁地核心，以盘古本源和娲皇本源共振，重铸主锚。
    “接下来，我准备入封神渊核心，闭关修复主锚。”张译道，“宗门事务、火种扩散，还有地脉防线，就劳烦诸位了。”
    姜娲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放心，有我在。”
    “你只管安心修复主锚，外面天塌下来，我们顶着。”
    夕阳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荒原的风卷着砂砾，呼啸而过。
    没人知道，天网的下一击会是什么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也没人知道，这场席卷整个九州的觉醒浪潮，最终会走向何方。
    但所有人都清楚，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万古长夜，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火种已经播撒在九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终有一日，
    会燃起燎原大火，
    烧穿这张笼罩了百万年的天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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