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8 章：通讯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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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蹄声碎，溅起一路泥浆。
    天纹冲进政务厅时，身上的劲装还没干透，暗河里的那股寒气似乎钻进了骨缝里，让他每走一步都带着森然的冷意。
    “大总统！”
    吴用正伏在案头，手里攥着几卷刚拆开的密信，见天纹这副模样，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没追上。”
    天纹摆摆手，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行军地图前，抓起旁边的湿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赵佶被那个穿越者带走了，走的是水路，顺流而下，现在怕是已经出了京畿范围。”
    吴用脸色一沉：“这下麻烦了。赵佶虽是废君，但手里毕竟攥着玉玺，若是在南方立起旗号，咱们这‘新政权’在名义上就成了叛军。”
    “名义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
    天纹盯着地图上纵横交错的河流，眼神冷得吓人。
    “时迁，信鸽带回来的情报呢？”
    跟在后面的时迁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怀里抱着几个竹筒，脸色难看地往桌上一搁。
    “大总统，乱了，全乱了。”
    时迁抹了把汗，急促地说道：“刚才收到的消息，滑州那边有几个旧部的校尉闹事，说是听到了风声，赵佶已经南下封禅，要清算咱们梁山兄弟。”
    “滑州？”天纹眉头一皱，“那不是关胜的地盘吗？情报是什么时候发的？”
    “三天前。”
    时迁指着竹筒上的火漆，“信鸽在路上遇到了隼，带伤飞回来的，耽误了整整两天。”
    “啪！”
    天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三天！三天时间，滑州那边要是真动了手，人头都该凉了！”
    政务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吴用叹了口气，无奈地指了指满屋子的文书：“大总统，这还不算最糟的。青州、齐州，还有大名府那边，每天送来的加急件堆成山。可咱们现在只能靠快马和信鸽。”
    “快马会累死，信鸽会被射杀。”
    天纹死死盯着地图，那种深重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在现代，这不过是一个电话、一条短信的事。
    可在这里，他像是被蒙住了眼睛，塞住了耳朵。
    “大总统，金国的使团已经到了驿馆，他们的人很嚣张，一直在打听咱们的虚实。”
    吴用压低声音，指了指北边，“我怀疑金人也收到了赵佶出逃的消息，正等着看咱们的笑话。”
    “他们不是看笑话，是在等机会。”
    天纹冷笑一声，“只要咱们内部因为情报滞后出一点乱子，金国的铁骑就会顺着黄河压下来。”
    他转过身，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皮靴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吴用，咱们现在有多少信鸽？”
    “回大总统，汴京城内有五百只，各州府加起来约有三千之数。”
    “成功率呢？”
    吴用沉默了片刻，苦涩道：“不足六成。猛禽、天气、还有敌方的拦截……前线的情报传回来，往往已经失去了时效性。”
    天纹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吴用。
    “不够，远远不够。”
    “如果金人从三路同时进攻，我需要在一刻钟内知道他们的动向，而不是三天！”
    吴用愣住了，苦笑道：“一刻钟？大总统，除非是神仙显灵，否则就算是千里马……”
    “马不行，就让声音飞过去。”
    天纹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绝。
    “声音飞过去？”吴用一脸茫然，“大总统的意思是……扩建烽火台？”
    “烽火台只能传警报，传不了命令。”
    天纹走到吴用面前，语气凝重：“我要的是一种能跨越千里，直接把我的命令送到林冲、关胜耳边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吴用，传我的令。”
    “从现在起，停止‘神威大炮’的后续生产，把所有的精铜和稀有矿石全部封存。”
    吴用大惊失色：“大总统！这可是咱们震慑金人的利器，怎么能停？”
    “炮弹打得再准，不知道往哪儿打也是废铁。”
    天纹摆摆手，不容置疑地说道：“抽调全城最顶尖的铜匠、银匠，还有那些钻研机关术的道士，全部给我集中到后苑的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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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去查抄的内库里，把所有的天然磁石、云母石都给我找出来。”
    吴用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他跟了天纹这么久，知道自家大总统又要搞那种“降维打击”的东西了。
    “是，我这就去办。”
    吴用领命而去，脚步极快。
    时迁看着天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问：“大总统，那南边赵佶的事……”
    “让他在水上飘着吧。”
    天纹冷哼一声，“只要我能掌握这天下的风吹草动，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翻不出我的掌心。”
    他挥了挥手，示意时迁退下。
    政务厅里只剩下天纹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汴京的街道上，巡逻的梁山军脚步匆匆，百姓们眼神中带着不安。
    这种不安，来源于未知。
    因为不知道南方的局势，不知道北方的敌情，所以恐惧。
    “系统，调出无线电通讯模块。”
    天纹在脑海中发出了指令。
    嗡——
    一片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无数复杂的电路图和零件参数如瀑布般刷下。
    【警告：解锁基础无线电通讯技术需消耗现实锚点值：15%！】
    【当前剩余锚点值：32%！】
    【提示：若锚点值低于20%，宿主身体将出现初级虚化现象，请谨慎操作！】
    天纹看着那个刺眼的红字，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32%。
    如果解锁了通讯，他就只剩下17%。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线。
    “如果不解锁，我连这17%都守不住。”
    天纹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那个穿越者带走赵佶，显然是想利用古代信息的断层，在南方搞割据。
    如果自己不能建立起即时通讯网，就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直到锚点值被耗尽。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孤注一掷。”
    他转身走向后苑，那是他严令禁止任何人进入的禁区。
    实验室的铁门沉重而冰冷。
    天纹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繁华却又落后的古城。
    这里有最好的刀，最快的马，却唯独没有能追上时间的东西。
    “这一局，我赌命。”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合拢，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实验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几个通风口透进微弱的光。
    天纹走到实验台前，看着上面摆放的那些原始的矿石和铜线，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变得急促起来。
    【确认执行解锁程序？】
    “执行。”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进他的大脑，天纹闷哼一声，身体猛地晃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开始变得透明，那种仿佛要被世界抹除的空洞感，如潮水般袭来。
    “还没完……”
    他咬紧牙关，死死抓着桌角，指甲在木头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光幕上的锚点值开始疯狂下跌。
    29%……
    25%……
    22%……
    红色的警报灯在脑海中疯狂闪烁，天纹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甚至能看到实验室的墙壁透过他的身体若隐若现。
    “拼了，大不了再虚化一次！”
    天纹发出一声低吼，双手死死按在实验台上。
    锚点值继续滑落，最终定格在17%。
    淡蓝色光幕缓缓收缩，海量的无线电原理、矿石提纯、线圈绕制、火花发射机的全套工艺，牢牢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垂眸看向自己半透明的指尖，轻轻一动，指尖又缓缓凝实。只是脑袋一阵阵发晕，浑身乏力，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里。
    远处，门外传来工匠们陆续赶来的脚步声，铜器碰撞的脆响由远及近。
    天纹稳住心神，缓缓站直身体。
    有了无线电，千里之外的命令瞬息可达。
    滑州的乱局，北方金国的窥探，南方那个道袍人的阴谋，才有翻盘的底气。
    只是代价，沉重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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