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6 章：微服私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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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廊里的甲胄摩擦声越来越近，沉重而密集。
    “官家驾到——！”
    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瞬间扎破了樊楼内原本的旖旎气氛。
    李师师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她死死攥着那个黑色的圆盘，手心里全是冷汗，求救般地看向天纹。
    天纹眼神沉静，右手的小臂处，那股虚化的感觉愈发强烈，甚至能透过皮肤看到后方的屏风纹路。
    “天师，快躲起来！”
    李师师压低声音，指着书架后方的一处暗格，“那是官家为了躲避言官，特意命人修的藏身处。”
    天纹没有废话，身形一闪，直接钻进了暗格之中。
    暗格内空间狭窄，充斥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他透过书架缝隙，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动向。
    “砰！”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名身披重甲的侍卫统领大步跨入，腰间的横刀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精锐暗卫，每个人都眼神如隼，迅速接管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杨统领，你这是做什么？”
    李师师强撑着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惶与愤怒，“这可是奴家的私房，官家还没进门，你们倒先来抄家了？”
    杨统领面无表情，目光在房间内飞速扫视。
    “师师姑娘见谅。”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铁血的味道，“城外梁山贼寇虎视眈眈，官家安危重于泰山。末将职责所在，必须确保这屋子里没有藏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你——！”
    李师师气得娇躯乱颤，指着杨统领的手指微微发抖。
    杨统领根本不理会她的愤怒，猛地一挥手：“搜！”
    十几名暗卫瞬间动了。
    他们动作极快且专业，长剑出鞘，不断地挑开垂下的纱幔，甚至连床底和屏风后方都要用剑尖刺上几下。
    暗格内，天纹屏住呼吸。
    他能感觉到，一名暗卫正一步步走向书架。
    那人的靴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系统，现实锚点还能撑多久？”天纹在脑海中默问。
    【警告：当前现实锚点值持续下降，虚化程度已达35%。若被物理触碰，有50%概率发生时空坍塌。】
    天纹眼神微冷。
    如果这时候被发现，他只能强行启动大规模投影，利用混乱逃离。但那样一来，针对赵佶的“诛心计划”就彻底废了。
    暗卫的手已经搭在了书架的边缘。
    他用力晃了晃书架，似乎在确认后方是否有夹层。
    “杨统领！”
    李师师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扑向那名暗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们搜也搜了，看也看了，难道还要把奴家的书架拆了不成？这上面可都是官家亲笔题字的孤本，弄坏了，你担待得起吗？”
    那名暗卫动作一僵，转头看向杨统领。
    杨统领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书架那些精美的瓷器和古籍上。他知道赵佶对李师师的宠爱，更知道这位皇帝对艺术品的痴迷。
    “退下。”
    杨统领冷哼一声，亲自走上前去。
    他站在书架前，距离天纹藏身的暗格不到一尺。
    天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汗臭味和血腥气。
    杨统领伸出手，指尖在书架的木板上轻轻敲击。
    “咚，咚，咚。”
    每一声敲击，都让暗格内的空气变得更加稀薄。
    “杨戬！你这奴才还没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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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慵懒与贵气，“朕在外面吹了半天风，你倒好，在师师房里磨蹭什么？”
    杨统领脸色微变，立刻收回手，转身对着门口单膝跪地。
    “官家恕罪！末将已搜查完毕，并无异样。”
    “滚出去！”
    随着一声呵斥，一名穿着明黄色常服的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清秀，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但眼底那股掩盖不住的疲惫与轻浮，却破坏了整体的气质。
    大宋皇帝，赵佶。
    “官家……”
    李师师眼眶一红，直接扑进了赵佶的怀里，声音哽咽，“杨统领他们……他们欺负奴家。”
    赵佶搂住李师师纤细的腰肢，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转头瞪向杨统领。
    “还不快滚？守在门口，方圆百步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杨统领不敢多言，低着头带人迅速撤出了房间，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那淡淡的沉香在空气中飘荡。
    赵佶拉着李师师的手，走到桌边坐下，重重地叹了口气。
    “师师啊，朕心里苦啊。”
    他随手端起桌上的残茶喝了一口，眉头紧锁，“城外那些梁山贼寇，简直是无法无天。蔡京那帮废物，平日里吹嘘大宋兵强马壮，结果连个水泊都围不住。”
    李师师强忍着内心的厌恶，柔声安慰道：“官家莫忧，大宋有上天庇佑，定能逢凶化吉。”
    “上天庇佑？”
    赵佶冷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一丝惊恐，“朕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汴京城破，到处都是火……师师，你说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李师师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书架的方向。
    她能感觉到，天纹正在暗处注视着这一切。
    “官家，梦都是反的。”
    李师师一边说着，一边引导着赵佶坐到了靠近书架的软榻上，“您累了，奴家给您揉揉肩。”
    赵佶顺从地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享受着李师师的服侍。
    “还是你这儿清静。”
    他喃喃自语，“那些大臣，每天除了要钱就是要粮，朕想修个园子都要被他们念叨半天。朕是大宋的皇帝，难道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吗？”
    李师师没有接话，她的手在赵佶肩头轻轻揉捏，目光却死死盯着书架下方的一个隐蔽缝隙。
    一只略显虚幻的手，正慢慢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里，握着一个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圆盘。
    李师师的心跳瞬间加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知道，那是天纹给她的“武器”。
    赵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睁开眼：“师师，你的手怎么在抖？”
    李师师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声音颤抖地说道：“奴家……奴家是想到官家受了这么多委屈，心里心疼。”
    “难为你了。”
    赵佶拉住李师师的一只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等朕平了梁山，定要封你做贵妃，让你风风光光地进宫。”
    李师师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冷意。
    进宫？
    去那个被金人践踏、被火焰吞噬的废墟吗？
    她深吸一口气，趁着赵佶再次闭目养神的瞬间，另一只手迅速垂下，探向书架的缝隙。
    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
    天纹在暗格里，透过缝隙，将那样冰冷的金属物件，悄悄递到了李师师垂下的宽大袖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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