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秘辛，底蕴

    第587章秘辛，底蕴(第1/2页)
    陈安顺重新端平那只泛着阴寒之气的白骨酒杯，酒液在杯中轻晃，散发着刺骨的冻气。
    他视线越过几名扭动腰肢的鬼界歌姬，直勾勾落在崔不立那张干瘪发黄的脸上。
    “前辈，既然我们在阴司鬼界有那么大的基业，为什么我们崔家，到了这海东仙洲，又成了轮回古域的人呢？”
    崔不立把手里的玉杯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摆了摆手，那几个穿着红纱的歌姬非常识趣地停下动作，脚尖离地，悄无声息地退回屏风后面。
    大殿里只剩下人皮灯笼里的幽蓝鬼火在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什么轮回古域。”崔不立扯开嘴角，笑声有些玩味，“那不过是阴司鬼界阎罗殿，在阳间搭的一个驻点，方便办事罢了。”
    陈安顺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骨节微微发白。
    “那所谓的轮回老祖……”
    “就是鬼界阎王。”
    崔不立靠在宽大的黑木椅背上，“真要碰到硬茬子，轮回古域随时能从阴司鬼界那边，强行抽调几个大罗过来镇场子。”
    陈安顺脑子里飞快把这些年收集的情报过了一遍。
    他早该想到的。
    崔家身为鬼界十大神族之一，在阎罗殿里本就挂着要职。当年崔光隐能随便拿到融血合契的残页，就证明他们家底蕴极深。
    崔不立既然借着儿媳妇孝敬的天地道格突破到了大罗境，按照阴司的规矩，被轮岗派到阳间驻扎，完全顺理成章。
    “既然底蕴这么厚，随便拉几个大罗过来就能横推，轮回古域怎么还一直缩在南堇仙洲的一角？”
    他抛出心里的疑问。
    崔不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当跨界是走亲戚串门？”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被死气侵蚀的阵法屏障，惨绿色的光芒正在流转。
    “鬼界修士来到阳间，时间流速快得离谱不说，最要命的是道行根本没法增长。两界法则相互排斥，阳间的天道无时无刻不在消磨我们的阴气本源。”
    崔不立指尖溢出一丝灰黑色的法力。
    那丝法力刚一接触到陈安顺外泄的顺遂法则，便如同雪花落进沸水，刺啦一声化作虚无。
    “要是强行在这里开宗立派，滞留太久，天地反噬压下来，大罗金仙也得脱层皮。”
    他吹了吹手指上的残渣，语气颇为无奈。
    “所以这活儿是个苦差事。哪怕是金仙、大罗，都不太愿意在这个泥潭里久留。大家定了个规矩，每隔十万年，阎罗殿轮流指派一名大罗带着几个金仙来这边驻扎。平时也就做些珍稀资源的倒买倒卖，收集点阳间的特产罢了。”
    陈安顺恍然大悟。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当年轮回老祖屠杀生灵收集精血，孔白从背后捅刀子，星陨神朝覆灭。
    轮回老祖不过是个下界来轮岗的，捞够了油水拍拍屁股走人，根本不在乎什么长久基业。
    这也彻底断了他想利用两界时间差卡漏洞的念头。
    连大罗都扛不住长时间的反噬，他一个道种境真仙去硬蹭，怕是连渣都不剩。
    “南堇十二大罗势力。”陈安顺把酒杯放下，身子往前探了半寸，“单单一个轮回古域，背后就站着整个阴司鬼界。底牌硬得吓人。”
    他盯着崔不立那双浑浊的老眼。
    “那其他十一座大山，又是靠什么在阳间横着走的？”
    崔不立没急着答话，大袖一挥。
    案几上那套白骨酒具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推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古朴的紫砂茶具。
    崔不立指尖一弹，一簇灰白色的火苗在茶炉底下窜了起来，舔舐着壶底。
    清冽的水汽混着一股奇异的药香在大殿里散开。
    他慢条斯理地烫壶、洗茶，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最后倒出一杯澄黄色的茶汤，推到陈安顺面前。
    “你这几天风头出得太大，连拿三城，火气有些旺。先喝口茶压一压。”
    陈安顺端起茶杯，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没有滚烫的热气，反而是一股极度冰寒但又精纯无比的灵力顺着经脉炸开，直冲神魂。
    脑子里那点刚刚冒头的浮躁，被这股冷意浇了个透心凉。
    “好茶。”陈安顺吐出一口冷气。
    崔不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放在唇边抿着。
    “老夫突破大罗之后，为了给阴司那边办事，也去南堇仙洲四处访友论道。倒是从那些老家伙嘴里，掏出不少秘辛。”
    他竖起一根干枯的手指。
    “先说那洪荒战庭。”
    崔不立的语气里多了一分实打实的凝重。
    “那帮家伙，是南堇仙界天地初开之际，第一批孕育出来的先天神魔。”
    陈安顺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些身躯庞大、生来便执掌大道的远古生物，它们一呼一吸都能引动天地异象。
    “历经无数个纪元，沧海桑田。当年最弱小的那一批神魔，早就在漫长的岁月里老死、战死了。但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崔不立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水花四溅。
    “大浪淘沙。现在留在洪荒战庭里的那百万神魔，全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谁也摸不清，那些活了几个纪元的老祖宗里，究竟藏着多少个大罗境。真要拼底蕴，孔白在那帮老古董面前，就是个没长齐牙的幼崽。”
    陈安顺手指扣着桌面，一言不发。
    百万神魔，光是这个基数，就足够压死绝大多数一流势力。哪怕十万分之一的概率出大罗，那数量也足够震慑一方。
    “再说太虚神庭。”崔不立竖起第二根手指。
    “太虚神庭的根基，存身于一面极其古老的太虚镜内部的世界之中。他们那里的修士，从踏入修行的第一天起，每一个传承，无论强弱，都会在体内孕育一方专属的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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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不立瞥了陈安顺一眼。
    “小世界里的生灵繁衍生息，世界等级不断成长。这种成长会毫无保留地反哺给宿主。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群战。一旦跟太虚神庭的人交手，他们把子民和眷属全放出来，同阶之内，根本找不到对手。”
    陈安顺在脑子里飞快把自己的家底拉出来做推演。
    他的神国是以自己为单核心，底下十五个天仙只是辅佐镇守。
    而太虚神庭，是全员造物主。这种底蕴要是拉到战场上，铺天盖地的小世界碾压过来，他手底下那点星军和信众，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填平。
    “太上道宗呢？”陈安顺主动转移话题。
    他前世听过太多关于太上的传说，在这个仙界，这个名号依旧如雷贯耳。
    “那群疯子。”
    崔不立摇了摇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太上道宗不抢地盘，不争信徒。他们以悟道为第一要务。这世间三千大道法则，在他们那里都有极其完善的道经解析。只要你天赋够，按部就班就能修到极高境界。”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犯忌讳的事。
    “传闻，太上道宗的那位太上老君，道法已经超脱了寻常大罗的范畴。他正在摸索一种全新的境界，一种连天道规则都能随意揉捏的境界。谁要是敢去招惹他们，那纯粹是嫌命长。”
    陈安顺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引以为傲的百道兼修，在太上道宗那套完善的三千大道经文面前，可能连入门都算不上。人家连天道规则都能揉捏，自己还在靠十城筑金法苦苦摸索金仙门槛。
    崔不立又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干瘪的嘴唇。
    “最后提一句永恒星海，这势力在十二大罗里算年轻的。”
    他发出一声干笑。
    “但年轻，意味着胃口大，行事毫无顾忌。”
    “他们不像其他势力死守着南堇仙洲这块肉。他们已经研制出了性能极其稳定的跨星域跃迁门。”
    陈安顺心头狂跳，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名词。
    “跃迁门？”
    “对。”崔不立点头，“他们打算彻底跳出南堇仙洲的泥潭，在无限的星海之中，采取劫掠策略。用无尽的星海资源，去供养出源源不断的大罗星尊。”
    他总结陈词，语气颇为语重心长。
    “这几座大山，每一座都有能够掀翻整盘棋的底牌。你现在拉拢的势力，放在他们面前，不过是小打小闹。这仙界的水，深得很。”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安顺把那杯凉透的茶水推开。
    他现在彻底清醒了。
    前几天连拔三城带来的膨胀感，被崔不立这番话碾得粉碎。
    在这些活了无数岁月、手握通天底牌的大罗势力面前，他那点道种境的修为，加上十五个天仙凑成的顺遂盟邦，真要碰上，就是随手能捏死的臭虫。
    但这番话，不仅砸碎了他的傲气，也给他砸出了一条新路。
    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几个字。
    跨星域跃迁门。
    他神国那片灰暗的山脉深处，还停着一艘从虫魔文明老巢捡回来的星舰残骸。
    虫魔文明虽然被几大势力联手打碎了，天地道格都被分尸。但他们当年能四处入侵，甚至差点晋升大罗文明，这艘星舰上搭载的星空穿梭技术，绝对是顶级的。
    这些年他一直把重心放在海东仙洲，跟孔白死磕，抢万兽王庭的地盘。
    这其实是个死胡同。
    南堇仙界的肉就这么多，许多大罗势力盯着，每咬一口都会引来无数双眼睛。
    自己如果继续在这里跟他们卷，就算熬成了金仙，也得看这些大罗势力的脸色。
    既然永恒星海能跳出去劫掠星海。
    他为什么不行？
    那艘星舰残骸的数据，虽然没有完全破解，但他手里有现成的机械族盟友。
    械灵文明的零号机枢，太初道君在那里已经站稳了脚跟。裂芯工会那帮机械生命，最擅长的就是拆解和重组这种高阶文明的造物。
    只要把星舰的跃迁技术吃透。
    顺遂盟邦也能打造出自己的跨星域跃迁通道。
    到时候，不跟孔白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抢食，直接把势力铺到其他未经开发的星域去。
    无尽的生灵，无尽的信仰。
    那才是成就金仙，乃至攀登大罗的通天坦途。
    陈安顺坐在黑木椅子上，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那种因为眼界受限而产生的焦虑，被一个更庞大、更具野心的计划取代。
    他站起身，对着崔不立深深作了个揖。
    “前辈这番提点，小子铭记在心。大恩不言谢，今日就不多叨扰了。”
    崔不立看着他这么快就调整了状态，满意地点头。
    “去吧。孔白那边我会替你盯着，签了协议，短时间内他不敢动你。”
    陈安顺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骨殿。
    一阵空间波动扫过，他的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幽都鬼城外的虚空中。
    陈安顺现出身形，狂风扯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蚀骨荒城，而是闭上眼睛，神识直接越过千万里的距离，锁定了械灵文明零号机枢的坐标。
    “太初。”
    他通过神国印记，直接向太初道君传音。
    远在零号机枢的太初道君立刻回应：“盟主有何吩咐？”
    陈安顺睁开眼，视线投向深邃无垠的星空。
    “去沟通裂芯工会的头领，借一下他们最顶级的解析设备。”
    “这一万年，你们建造神国城池，我来解析虫魔星舰。一旦成功，未来我们的版图，将不限于这拥挤的南堇仙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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