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戈壁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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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沙卷着狂风，像无数把冰冷的刀刃，刮在脸上生疼。
    石蛮跪在戈壁滩上，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脸上的血迹被泪水冲刷出一道道沟壑，那撕心裂肺的哽咽声，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却字字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从未如此脆弱过，哪怕在大荒中被妖兽围攻、身受重伤，哪怕面对天庭修士的威压，他都未曾掉过一滴泪，可此刻，那个护着他、指引他的玄墟老人，那个总是捋着胡须、沉稳从容的老者，永远消失在了万妖山脉的硝烟里。
    苏衍扶着灵汐，身体僵立在原地，指尖冰凉，眼眶通红，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瞬间被狂风蒸发成一缕白雾。
    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从感知到玄墟老人气息消散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位陪伴他一路走来、为他指点迷津、多次舍命相护的引路者，已经离他而去。
    可当石蛮亲口说出那句“玄老牺牲了”
    ，所有的隐忍和坚强，还是在瞬间崩塌。
    他想起玄墟老人初次出现时的模样，素色道袍，仙风道骨，在他被天庭修士追杀、走投无路之际，出手相救，为他讲解墟道本源，为他揭开古神陨落的冰山一角。
    想起在古神遗迹中，玄墟老人识破邪主残魂的阴谋，与他并肩作战，为他解读上古古神文，指引他寻找古神残痕。
    想起最后离别时，玄墟老人燃烧本源、舍命断后，那句“为墟古世界的希望，死而无憾”
    ，依旧在耳边回荡，振聋发聩。
    “玄老……”
    苏衍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手中的元初斩邪剑微微颤抖，剑身上的太古神纹黯淡了几分，仿佛也在为玄墟老人的离去而哀悼。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心中的愧疚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如果他再强一点，如果他没有让玄墟老人独自断后，如果他能早点突破墟尊境，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灵汐靠在苏衍的怀中，脸色依旧苍白，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她没有再流露半分脆弱，反而伸出手，轻轻拍着苏衍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坚定。
    “苏衍，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玄老他，是为了自己的信念，为了墟古世界的希望，他的牺牲，是光荣的，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消沉。”
    她的眼中也含着泪水，玄墟老人对她，亦如师长，教会她很多关于轮回之力的运用，也多次在危难中护她周全。
    可她知道，此刻她不能倒下，苏衍需要支撑，石蛮需要安慰，所有人都需要一个主心骨，而她，必须陪着苏衍，撑起这片天。
    五名黑岩部落的妖族修士，也纷纷站起身，低着头，神色肃穆，眼中满是敬佩与悲痛。
    他们虽然追随苏衍的时间不长，却也深深敬佩玄墟老人的风骨与担当，敬佩他为了守护希望，甘愿燃烧本源、以身殉道的决绝。
    其中为首的妖族修士，名叫黑石，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语气沉重。
    “苏衍大人，灵汐姑娘，石蛮少主，玄老大人英灵不灭，他的遗愿，我们定当拼尽全力，助大人完成！”
    其余四名妖族修士也纷纷单膝跪地，齐声说道。
    “愿助大人完成玄老遗愿，颠覆天庭，为玄老报仇！”
    石蛮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远方的万妖山脉，眼中的悲痛渐渐被滔天的愤怒取代。
    他擦干脸上的泪水，握紧手中的巨斧，巨斧上的妖力疯狂躁动，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狂暴。
    “报仇！一定要报仇！李天尊！赵神君！还有那些天庭杂碎，我石蛮在此立誓，迟早要将你们碎尸万段，用你们的鲜血，祭奠玄老的在天之灵！”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穿透狂风，在戈壁滩上久久回荡，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
    这些年，玄墟老人待他如己出，教他修炼，教他为人处世，是他在这残酷的大荒中，唯一的亲人般的存在。
    如今玄墟老人惨死，他心中的怒火，早已燃烧到了极致，若不是理智尚存，知道自己现在实力不足，他恐怕早已转身冲回万妖山脉，与天庭修士同归于尽。
    苏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与自责，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泪水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坚定。
    他知道，玄墟老人的牺牲，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他不能消沉，不能退缩，他要带着玄墟老人的遗愿，带着众人的期望，尽快提升实力，集齐古神残痕，颠覆天庭，彻底封印邪主，揭开古神陨落的真相，唯有如此，才能不辜负玄墟老人的牺牲，才能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石蛮，”
    苏衍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目光落在石蛮身上。
    “我知道你心中的愤怒，我也和你一样，想要为玄老报仇。
    但我们不能冲动，玄老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争取了逃生的时间，我们若是现在回去送死，就是对玄老最大的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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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伤势，提升实力。
    大荒深处，地域辽阔，秘境众多，不仅能躲避天庭的追杀，还能寻找古神残痕——玄老留给我们的壁画线索中，大荒藏有两处古神残痕，只要我们能找到它们，突破到墟尊境，拥有与天庭修士抗衡的实力，到时候，我们再回去，为玄老报仇，为所有被天庭欺压的众生报仇！”
    石蛮紧紧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怒火依旧熊熊燃烧，但他也知道，苏衍说得对。
    他不能辜负玄墟老人的牺牲，不能让玄老的心血白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点了点头，语气沉重。
    “苏衍大人，我听你的！我一定会好好修炼，尽快提升实力，等我突破到墟尊境，第一个就去找李天尊和赵神君，取他们的狗命！”
    苏衍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
    “各位，玄老的牺牲，让我们失去了一位引路者，但也让我们更加坚定了逆天之路的决心。
    天庭的追杀还在继续，邪主的隐患尚未消除，古神残痕的线索还需要我们去追寻，前路必定充满了荆棘和凶险。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并肩作战，就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就一定能完成玄老的遗愿，颠覆天庭，守护好墟古世界！”
    “愿追随苏衍大人，并肩作战，永不退缩！”
    五名妖族修士齐声应道，语气坚定，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此刻，在苏衍的感染下，在玄墟老人牺牲的激励下，他们心中充满了勇气和决心，哪怕前路再凶险，他们也愿意追随苏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灵汐轻轻点了点头，蓝色的轮回之力微微运转，周身的气息变得平稳了不少。
    她看着苏衍，眼中满是信任与坚定。
    “苏衍，我会尽快恢复伤势，用我的轮回之力，助你寻找古神残痕，助你提升实力。
    无论前路多么凶险，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不离不弃。”
    苏衍心中一暖，握紧灵汐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中的冰冷渐渐消散。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灵汐的陪伴，有石蛮的支持，有五名妖族修士的追随，还有玄墟老人的遗愿在指引着他，他没有理由退缩，也没有理由放弃。
    “好，”
    苏衍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现在，我们立刻出发，前往大荒深处。
    黑石，你生长在大荒，对大荒的地形比较熟悉，就由你带路，尽量避开那些凶险的秘境和天庭的眼线，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先休整伤势，再做后续打算。”
    “是！苏衍大人！”
    黑石连忙应道，站起身，目光望向远方的大荒山脉，语气凝重。
    “苏衍大人放心，我在大荒中生活了数十年，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
    前方百里之外，有一处隐蔽的山谷，名叫青冥谷，山谷周围被瘴气环绕，还有上古禁制守护，寻常修士根本无法进入，而且那里灵气浓郁，很适合我们休整伤势、修炼提升。
    只是，前往青冥谷的路上，会经过黑风岭，黑风岭上有一群黑风盗，为首的黑风大王，实力达到了墟皇境中期，十分凶残，我们需要小心应对。”
    “黑风盗？”
    石蛮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不过是一群打家劫舍的毛贼而已，也配挡我们的路？等遇到他们，老子一斧子一个，把他们全部砍死，正好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
    苏衍摆了摆手，语气严肃。
    “石蛮，不可大意。
    我们现在所有人都身受重伤，灵汐还未完全恢复，不宜再节外生枝。
    能避开黑风盗，就尽量避开。
    若是实在避不开，再出手解决，切记不要恋战，尽快前往青冥谷。”
    他知道，经过之前的两场恶战，众人都已经精疲力尽，本源消耗巨大，石蛮虽然看似精力旺盛，实则也受了不轻的伤势，体内的妖力紊乱，若是强行与黑风盗硬拼，只会得不偿失，甚至可能引来天庭的修士，到时候，他们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石蛮虽然心中不甘，但也知道苏衍说得对，他点了点头，语气不满。
    “知道了，苏衍大人！我尽量不惹事，但若是那些黑风盗不识好歹，主动来找我们的麻烦，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苏衍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扶着灵汐，率先朝着大荒山脉的方向走去。
    石蛮紧随其后，手中的巨斧依旧紧握，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像一头随时准备出击的凶兽。
    五名妖族修士跟在最后，形成一个紧密的阵型，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狂风依旧呼啸，黄沙漫天飞舞，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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