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巨灵城的邀约

    第五百二十七章巨灵城的邀约
    王大富收起笑脸，转身抓来一名随行执事，当街交代下去。
    城门外，一辆青铜车停在护城河旧道旁。
    十二名卫士按剑而立，没有列出战阵。车旁插着一杆山岳纹仪旗，旗杆下站着个灰袍老者。
    八阶后期。
    气息收束得很稳。
    老者先看陈凡，再看向他身后的两人。目光落到炎尊眉心时，他袖口轻轻一动，随即恢复如常。
    守城将领捧着礼册迎上。
    “依诸城会见之制，请来使……”
    灰袍老者抬手，止住了他。
    随后，他亲自拔下仪旗，递给身旁卫士，向前走出三步。
    “巨灵城岳衡，奉城主之命，前来拜会火鸦之主。”
    他拱手一礼。
    “陈道友，冒昧来访。”
    王大富嘴巴张开，准备了一路的赔罪话全堵在喉咙里。
    对玄冥城主与炎尊，岳衡只点头致意，便重新看向陈凡。
    谁主谁从，他分得清楚。
    陈凡侧目。
    王大富立刻凑近，压低声音：“他问赤岩城是不是换了主人，我就以为……”
    “下回听完。”
    “是，是。”
    陈凡抬手引路。
    “岳道友，进城说。”
    青铜车穿过城门，尚未走出长街，一名穿褐色锦袍的中年人突然拦在前方，双手高举一卷旧书。
    “请巨灵上使主持公道！”
    街边又走出几个人，见岳衡停步，纷纷整理衣冠。
    锦袍中年人跪了下去。
    “在下赤岩杜氏管事。血誓盟约明定，各城产业不得强夺。火鸦部方才下令开仓，连我杜氏看管多年的粮仓也要查封，这分明是借战祸吞并私产！”
    岳衡没接那卷书。
    “城仓，还是杜氏私仓？”
    管事顿住。
    “历代都是我杜氏负责经营，其中诸多账目……”
    “我问归属。”
    街边几人停下脚步。
    管事额角冒出汗珠，捧书的手缓缓往下落。
    陈凡伸手拿过那卷盟约，翻开两页，递给随后赶来的王大富。
    “带去查账。杜氏自己的田产、存粮，核实了照旧留着。”
    管事刚松一口气，陈凡又道：“城仓寄存的粮，一粒也不许转走。谁签字调走的，让谁拿私仓补。”
    “可那些陈年旧账……”
    “找不到账，就找经手的人。”
    陈凡指了指街尾的废墟。
    “他们还饿着，今天查，今天发。”
    两名军士上前，收走管事腰间钥匙。管事扭头看向岳衡，嘴唇动了几次。
    岳衡退开一步。
    “老夫此行，不裁决赤岩城归属，更不代贵城审理粮账。”
    街边几个准备上前的人，当即退了回去。
    陈凡看着这一幕，收回目光。
    先撤仪仗，再划清内务。这位使者礼数越足，要谈的事恐怕越麻烦。
    ……
    偏殿内，茶刚送上，陈凡便挥退侍从。
    玄冥城主与炎尊守在殿外。
    岳衡看了一眼合拢的殿门，还没开口，陈凡已经将茶盏推到他面前。
    “礼数做足了，有什么事，现在说。”
    岳衡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封暗青请帖，双手放在桌上。
    封缄压着山岳纹。
    “我家城主想请道友当面一叙。”
    “谈什么？”
    “老夫只负责送帖，详情确实不知。城主吩咐，此事不宜经传讯法器议论，也不宜让旁人转述。”
    陈凡没有立刻拿。
    “他知道赤岩城发生的事？”
    “知道。”
    “也知道我不会把城还回去？”
    岳衡端茶的动作停了停。
    “城主说，能收住将爆的地脉，让城中百姓免于焚身之祸，这份手段与分寸，值得一请。”
    陈凡手指搭上请帖。
    “你家城主，什么修为？”
    岳衡放下茶盏。
    “九阶。”
    殿内烛火晃了一下。
    他补充道：“并非凭阵法暂时越境，也非借秘术强提气息。城主已凝成自身法域，迈过了那道门槛。”
    陈凡抬起眼皮。
    这就与玄冥城主不同了。
    半步九阶尚在借势，真正的九阶，却能把一片天地纳入自己的规则。分身遇上这样的对手，不能再按之前的打法估量。
    “在哪里见？”
    “巨灵城，观岳台。”
    “何时？”
    “三日后启程，老夫在城外等候，引道友前往。”
    “要带兵？”
    “只请道友一人。随从可至城内休整，观岳台不设兵席。”
    陈凡翻开请帖。
    里面没有命令，没有盟约问罪，只有时间、地点，以及一道落款。
    “好。”
    岳衡起身，再次行礼。
    “老夫恭候。”
    送走使者后，陈凡没有立即召人。
    他从怀中取出兽皮地图，铺在请帖旁边。
    方才接帖时，那枚山岳纹便让他有些眼熟。
    此刻两物并列，他抹去地图边角的一块暗红血污，露出下面残缺的旧印。
    三道山脊，一处缺峰。
    笔画不同，走向却有七分相似。
    陈凡把请帖缓缓推近。
    兽皮中央，那已经沉寂的血色漩涡，再次向内收缩了一寸。
    这一次，他没有放出神念。
    殿外传来车轮远去的声音。
    陈凡按住请帖，望向那枚山岳纹。
    “刚翻出地图，就有人上门……”
    他指腹停在封缄上。
    “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啊！”
    陈凡将兽皮残图收进怀中，再把那封压着山岳纹的暗青请帖压在案头。
    残图上的旧印，与巨灵城的山岳纹几乎同出一源。
    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邀，显然不是为了什么狗屁血誓盟约。
    那位九阶巨擘所图谋的，大概率正是赤岩城府库最底层的归墟秘密。
    明知是鸿门宴，但他必须去。
    本体斩出精血化身投身大荒，为的就是勘破生死红尘的大道。若是畏惧一个九阶土著，这具分身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玄冥，炎尊，滚进来。”
    陈凡开口，声音穿透殿门。
    殿门无声推开，两名半步九阶老怪低眉顺眼步入殿内，动作整齐划一，当场跪伏在地。
    陈凡抬手凌空虚点两记。
    两道灰白交织的生死道韵没入二人的眉心识海。
    剧烈的抽搐瞬间席卷两人全身，炎尊喉头发出低沉的闷哼，脸色惨白，玄冥城主更是浑身被冷汗浸透，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奴印已重铸。”
    陈凡俯视着他们，眼神平静冷冽.
    “我离城期间，由王大富总揽城务。你们二人负责镇守内城大阵，若是生出半点二心，识海中的死气自会引燃神魂，将你们烧成灰烬。”
    “奴等遵命！绝不敢有二心！”
    二人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