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意想不到的安排

    第160章意想不到的安排
    「仪式过程中，你会看到一些模糊的景象，感受到一些情绪，可能是指引方向的象徵物，也可能是她当前状态的隐喻。但记住，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相的全部，甚至可能是误导。仪式结束后，你会感到虚弱，可能还会做几天噩梦。」
    他看向格林：「材料我能提供一部分。黑猫胡须和墓地泥土我这里就有。银镜碎片你需要自己找，必须是没有照过死人丶没有被用于其他仪式的纯银。你的血，需要你自己取。至于媒介————你只有这个发卡？」
    格林点头：「只有这个。还有一张她留下的纸条，但上面没有她的头发或皮屑。」
    「发卡————勉强可以，但效果会差很多。」塞西尔修士皱眉，「最好能有她的头发丶
    指甲丶或者经常佩戴的饰品。你确定没有别的了？」
    格林仔细回想，摇了摇头。
    塞西尔修士叹了口气：「那就只能用这个了。成功率会更低，看到的景象可能更模糊。你确定要试？」
    「试。」格林斩钉截铁。
    「好。」塞西尔修士收起羊皮纸，「今晚是暗月之夜」，灵界潮汐相对平缓，适合进行这种追踪仪式。午夜时分，你到这里来。带上银镜碎片和你的血。记住，仪式前不要进食，保持灵性洁净。」
    「是。」格林郑重应下。
    「至于你，孩子。」塞西尔修士转向瑞秋，「你暂时不能留在这里。旧墓园的死亡气息太重，对你恢复不利。我可以写个便条，你去大圣堂的救济院，找阿莱尼亚修女，她会安排你暂时住下，并提供一些安神的草药。等格林办完事，再决定你的去处。」
    瑞秋看向格林，眼中有些不安。
    格林对她点点头：「按修士说的做吧。大圣堂更安全。我办完事就去找你。」
    瑞秋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好。」
    塞西尔修士从桌上撕下一小张纸，用羽毛笔蘸了墨水，快速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瑞秋。
    「出门右转，沿着小路一直往下走，看到有繁星与红月标志的灰色建筑就是救济院。
    把这个给守门的修士看，他会带你去找米塞尔修女。」
    「谢谢您，修士。」瑞秋接过纸条，小心收好。
    格林扶着她站起身，向塞西尔修士行礼告辞。
    走出石屋，清晨的阳光已经刺破云层，洒在墓园里，驱散了部分阴森，但寒意依旧。
    「我送你去救济院。」格林对瑞秋说。
    瑞秋摇摇头：「不用了，修士说很近，我自己能走。你晚上还要过来，需要休息和准
    备。我没事的。」
    她看着格林，眼中充满感激和担忧：「你小心点。那个仪式听起来很危险。」
    「我会的。」格林点头，「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瑞秋用力点点头，裹紧外套，转身沿着小路向下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格林还站在墓园门口看着她。她挥了挥手，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小路拐角。
    格林目送她离开，心中稍安。
    他走回拴马的地方，翻身上马，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需要找到一枚纯银的镜子碎片。
    圣密隆作为教区核心，应该有售卖神秘学材料或古董的店铺。但现在时间太早，店铺还没开门。
    他想了想，决定先回奥博哈芬队员在圣密隆的临时落脚点，那是奥利维耶曾在圣密隆购买的一处安全屋。伊莉莎给过他地址和钥匙，以备不时之需。
    「纯银的镜子碎片————没有照过死人丶没有被用于其他仪式————」
    这听起来简单，但在神秘学领域，要求却相当苛刻。
    如果是普通的镜子，没有映照过死亡，那很好找。但是银镜多用于达官贵族，或者应用于神秘学的仪式。
    格林并不认识什么贵族，所以只能寻求非凡者使用的银镜。
    他按照伊莉莎给出的地址，穿过圣密隆蜿蜒的街道，来到靠近城墙的一处僻静街区。
    这里的建筑相对低矮老旧，行人稀少。在一栋三层砖石建筑的背面，他找到了那扇不起眼的木门一奥博哈芬守夜人小队在圣密隆的安全屋。
    黄铜钥匙打开门锁，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一个壁炉，角落里堆着些木柴，楼上应该有个小卧室。显然这里很久没人来过了。
    格林将马拴在后院，简单清扫了一下壁炉前的区域，点燃柴火。
    温暖逐渐驱散屋内的阴冷和潮气。
    他坐在壁炉前，从怀中取出那枚黄铜怀表，借着火光仔细端详。
    表壳温润，边缘的磨损痕迹自然，看起来确实像一件被长期使用的旧物。他轻轻按下表冠旁的按钮，表盖弹开。
    表盘是简洁的罗马数字，指针静止不动，指向三点十七分。表盖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
    花体字，在火光下几乎难以辨认。
    格林凑近仔细看，勉强认出：
    【于时光之外，见证必然。】
    这句话让他心头微动。
    必然？
    是指命运的必然，还是选择的必然？
    不管是哪一种，这都印证了一个方向，愚者在给自己引路。
    他合上表盖，将怀表贴身收好。无论它有什么作用，至少现在，它只是块不会走的怀表。
    接下来是银镜碎片的问题。
    直接去古董店或杂货铺购买一面小银镜然后打碎？
    但如何确保它「乾净」？
    塞西尔修士特意强调「没有照过死人」，这意味着镜子可能吸收或反射过死亡相关的灵性信息，这在神秘学追踪仪式中会造成严重干扰。
    或许————可以找教会内部的人帮忙？
    圣密隆大圣堂肯定有负责仪式物品准备的修士或修女，他们应该有符合要求的纯净银器。
    但格林现在身份敏感，他是奥伯哈芬的守夜人，却在未经直属上级克拉丽丝许可的情况下，私下进行高风险的血亲追踪仪式。
    贸然接触大圣堂的正式人员，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审查。
    「看来只能找高级杂货店，或者专门卖银器的店高价购买了。」格林如是的想。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格林瞬间从壁炉前的椅子上弹起，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缄默使者」上。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笃丶笃丶笃。」
    敲门声不疾不徐，不像是紧急情况，也不像是不怀好意的试探。
    谁会知道这里？
    伊莉莎给的这个地址，是奥博哈芬守夜人小队在圣密隆的备用安全屋，理论上只有小队核心成员和少数像伊莉莎这样的后勤人员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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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圣密隆本地的守夜人或「红手套」例行检查？但如果是官方人员，通常会直接表明身份。
    格林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压低声音问：「谁？」
    门外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沉稳又熟悉的声音：「格林先生，是我，雷纳德。」
    雷纳德？！
    克拉丽丝的贴身管家？！
    格林的心脏猛地一跳，惊讶甚至压过了警惕。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克拉丽丝派他来的？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
    格林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门，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位总是衣着整洁丶举止一丝不苟的中年管家雷纳德。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旅行外套，戴着同色的软呢帽，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皮质行李箱，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表情。
    他看到格林，微微颔首：「早上好，格林先生。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雷纳德先生？」
    格林迅速扫视了一下他身后昏暗的街道，没有发现其他人。
    「您怎么————找到这里的？」
    「奉阿斯特莱亚小姐之命。」雷纳德简洁地回答，「小姐猜测您可能需要一些协助。
    她给了我这个地址，并让我尽快赶来与您会合。」
    猜测？格林心中一震。
    克拉丽丝知道自己会来圣密隆？甚至料到自己会使用这个安全屋？她一直在关注自己的动向？还是伊莉莎在自己走后向她告知了情况？
    无论是哪一种，显然克拉丽丝并非对他放任不管，她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格林侧身让开：「请进。」
    雷纳德提着箱子走进屋内，顺手带上了门。他目光迅速扫视了一圈简陋的环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克拉丽丝还说了什么吗？」格林关好门，转身问道。
    雷纳德将行李箱放在墙边，脱下帽子和外套，整齐地搭在椅背上，然后才看向格林，「小姐只交代了两件事。第一，在您需要且不违背教会核心原则的前提下，尽我所能为您提供协助。第二，在您完成手头上的事情后，不要在这里过多停留。」
    他顿了顿，补充道：「小姐强调，这并非监视，而是必要的风险控制。您正在调查的事情牵扯很深，她需要确保您不会在缺乏后援的情况下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
    格林沉默了片刻。
    克拉丽丝的考虑确实周全。自己独自行动，风险极高，尤其是在经历了昨晚酒馆和即将进行的危险仪式之后。
    有雷纳德这样经验丰富的人在旁协助，无疑是巨大的助力。尽管他只是一名普通人，但在一些细节上的处理肯定远远超过了自己。
    「我明白了。」格林点点头，「感谢克拉丽丝女士的关心，也感谢您专程赶来。
    我————确实遇到了一些情况，可能需要帮助。」
    「请讲。」
    雷纳德走到壁炉边，很自然地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柴火，让火焰更旺一些，然后拉
    过另一把椅子坐下，姿态端正，仿佛这里不是简陋的安全屋，而是某间整洁的书房。
    格林也坐回原位，整理了一下思绪，决定透露部分信息。既然克拉丽丝已经派雷纳德前来，隐瞒关键部分已无意义，反而可能妨碍协作。
    「我来圣密隆，是为了拜访一位名叫塞西尔的老修士，寻求一种追踪血亲的仪式帮助。」
    格林缓缓说道，「我的表姐艾米丽失踪了，她————涉及我姨妈的死亡。但我怀疑她被某种外部力量影响或控制了。」
    雷纳德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眼神更加专注。
    「塞西尔修士答应今晚午夜，在旧墓园他的住处为我举行血亲追索」仪式。」
    格林继续道，「我需要准备一些材料，其中一样是纯净的丶未沾染死亡或其他仪式痕迹的纯银镜碎片。我正为这事发愁。」
    听到这里，雷纳德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微微俯身，打开了他带来的那个皮质行李箱。
    箱子内部结构精巧，分门别类地放置着一些物品。
    几套摺叠整齐的衣物丶一个急救包丶几个密封的金属小罐丶一些工具，以及一个用深蓝色天鹅绒布仔细包裹的方形小盒。
    雷纳德取出那个天鹅绒小盒，放在桌上，推向格林。
    「格林先生，」他的声音平稳，「小姐在派我前来时，特意嘱咐我将这个交给您。她说，「他可能会需要这个」。」
    小姐？克拉丽丝？
    格林心中一动，伸手拿起那个天鹅绒小盒。盒子不大，入手却有些分量。他轻轻打开盒盖。
    盒内衬着柔软的白色丝绸，中央静静地躺着一面小巧玲珑的银镜。
    镜子是椭圆形的，直径大约三英寸，镜柄和边框是简洁流畅的蔓叶花纹纯银打造，工艺精湛，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镜面明亮清晰，仿佛从未映照过任何事物。
    格林小心翼翼地拿起镜子。
    触手冰凉，但很快被体温焙热。这镜子比他在银器店看到的那面新镜子还要「乾净」。这种「乾净」并非物理上的崭新，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丶被某种强大力量净化或保护过的状态。
    「这是————」格林看向雷纳德。
    「一面符合您要求的纯银镜。」
    雷纳德解释道，「小姐说，这是她早年获得的一件小玩意儿，一直妥善保存，从未使用过，也未曾映照过任何不洁」之物。其材质和状态，应该能满足塞西尔修士对仪式材料洁净」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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