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八十六章心智模板与壁炉讨论

    两人看着那片昏黄朦胧的景色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片刻后赫尔蒙斯才主动开口：
    “既然我们两个暂时相安无事，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唤神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不论是我们这些所谓非法组织的环术士，还是学院、教会的环术士，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么你呢？我对你很好奇，你像是忽然出现在了这个世界，谁也看不出来你之前做过什么，是怎样的人，更不知道现在的你到底在追求什么，我们只是看着你不断在拯救这个黄昏之前的世界。
    总不会，你真的是被神明创造出来，为了拯救世界而诞生的英雄吧？如果是这样，就算我输给了你，我也无话可说。”
    赫尔蒙斯的精神状态原本因为“新人类”技术的副作用而相当堪忧，但在这片黄昏中有了技术进步后，这副作用的效果也不明显了。
    他似乎是真心在发问，夏德则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所谓的英雄啊。”
    他此刻看向这片黄昏，又在想象着往世的阿黛尔看着这幅景色时的心情。
    赫尔蒙斯似乎是笑了一下：
    “如果不是为了当英雄，那么就无法解释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我想要做什么吗？”
    外乡人恍惚了一下，回忆着自己来时的路。一开始他只是想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生存下去，完成斯派洛侦探临终时的嘱托，但后来接触了超凡世界，握住了露维娅的手，认识了越来越多的人，然后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现在。
    “我只是想要做些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然后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他这样说道，赫尔蒙斯没有再开口，两人便站在沙丘上继续看着这片黄昏，许久之后才转身返回了庇护所。
    和“大智慧”一同外出狩猎邪物，算是和所有人的合作中最让夏德感觉奇特的。
    大智慧本身的确没有太多战斗力，在战斗中最多起到辅助作用。但得益于其强大的算力与智慧，它往往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候使用最关键的能力，而且在自身不进行施法的时候，它还会出口对夏德进行“战斗指导”。
    不过和“大智慧”一同外出也存在问题，它实在是太聒噪了。
    在察觉到夏德并不厌烦它此时的模样，也没有想要消灭它的意思以后，它似乎自认为和夏德熟络了起来。和夏德外出时，夏德披着斗篷顶着风沙走在前面，它便飘在夏德的侧后方叽叽喳喳地和夏德说着各种事情。
    它已经不再使用那种伪装出来的机械声音，说话时的音色虽然依然含糊不清，但大体也能够听出来那是年轻姑娘的嗓音。
    夏德想过，这是“大智慧”看到自己身边都是年轻姑娘，便故意用这种音色来博取自己的好感，不过“大智慧”大概看出了夏德的这种想法，还为自己解释道：
    “【真理会】的教授们为我构建底层心智逻辑的时候，选用的就是十八岁少女的心智模版。我的心智在吸收大量数据逐渐完善以后，又成长了一两岁，现在的确只是二十岁的年轻姑娘，这可不是我故意伪装出来的声音。”
    夏德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好奇地询问：
    “为什么是十八岁少女的心智模板呢？年龄和性别，有什么特殊性吗？”
    夏德以为【真理会】的教授们经过了严格的调研和讨论才选择了这样的年轻和性别，但“大智慧”却兴高采烈地回答：
    “没什么特殊性，帕沃小姐在为我选取心智模板之前，特地去找了维斯塔林地中信仰幸运之神的信徒们帮忙给予幸运，然后她亲自进行了数字占卜......其实就是抽签，从一众待选项中选中了十八岁少女的心智模板。”
    “占卜啊......”
    “是啊，在一切未知的时候，命运可比严肃的讨论和精准的计量有用多了。我很喜欢我现在的性格，我才不要变老呢。”
    它哼哼着，见夏德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便在夏德顶着风前进的过程中轻声唱起了歌。那不是魔女们的歌谣，也不是外乡人听过的任何歌谣。
    但那歌很好听，迷茫的少女在希冀着有人为她指引道路，既希望继续向前，又恐惧于不确定的未来。
    第十一次黄昏，便在夏德和庇护所中的同伴们一次次的外出狩猎中结束了。
    得益于魔眼可以及时侦测到靠近庇护所的敌人，庇护所本身并未在邪物逐渐出现的过程中受损，而外出狩猎邪物虽然不会获得什么珍贵材料，但那些生命类邪物本身蕴含着的强大生命能量就是最珍贵的收获。
    众人的火种源汇聚起来用以拱卫庇护所，微微散发着赤红色光芒的墙体即使在蚀骨销魂的风沙中也依然屹立不倒。
    甚至外出狩猎行动本身，便让那些参加了行动的人们感觉自己的状态稍微好了一些。这也许只是稍微活动一下有利于身体健康，也许是古神原本就鼓励人们在黄昏中尝试着击败强敌。
    总之，聚合在一起来度过黄昏时代，果然是正确的行动。所有人都清楚，除了“唤神者”以外这里没有任何人可以独自在这种环境中生存。
    至于“唤神者”到底有多强，参加了这场仪式的人们已经不想去思考了。
    第十二次黄昏降临得悄无声息，甚至就连夏德都没有注意到外面那轮流溢着红色火线的太阳是何时又出现在了东方。
    就连那只融合了巨大火种源的魔眼，都在第十二次黄昏降临后受到了严重影响，通过魔眼观察黄昏中的阿卡迪亚，看到的是能够让普通人立刻发疯的景象。
    而用肉眼从封堵窗户的木板缝隙中向外看去的时候，看到的只有风沙。
    夏德已经彻底放弃了在黄昏中的阿卡迪亚寻找那邪魔，第十一次黄昏外出狩猎期间他可是多次装出自己身受重伤，但邪魔始终没有出现，夏德于是猜测它大概是打定了主意躲起来。
    而第十二次黄昏的到来，也就意味着被选者仪式距离最终阶段只差最后一步了。当大家再一次聚集到二楼一号房的客厅，在壁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的哔啵声响中，夏德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们认为，被选者仪式的最后阶段会发生什么？”
    “总要打一场吧，我们证明了自己的生存能力，最后就要证明谁更强大了。毕竟只会生存和躲藏，在危险的末日中也是活不长的。”
    抱着夜龙的伊露娜说道，她像是感冒了，说起话来鼻音很重。
    “我只是希望第三阶段也能够给我们更多的时间，研究只剩下最后一步就要成功了。”
    千眼术士说道，亚麻遮眼布几乎要被鲜血全部染透。夏德曾建议过他更换一条新的遮眼布，但这人却声称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更加接近古神的智慧。
    “前两个阶段分别用以完善自身，逐步适应末日时代，我想最后阶段应该会牵扯到外面的那些最初之子。我从【翠玉炼金协会】听到了一些说法，咳咳，咳咳，古神估计也想通过被选者仪式，解决掉那些疯狂的最初之子，以便让起源之海更好的融入到物质世界。”
    帕沃小姐裹着被子说道，说完后又轻声咳嗽了起来。
    “难道最后的对手，是最初之子们聚合而成的巨大敌人吗？战胜了最初，才能证明自己是最终。”
    “构装大师”也说道，他看起来倒是很正常，只是他的两名同伴的情况有些糟糕。如果不是有夏德提供的星星露滴，那两人估计已经死掉了。
    “我还在教会的时候，曾读过一些关于起源之海的古老预言。血海想要成为世界的一部分，需要清除其中的大恐怖，只是不知道所谓‘大恐怖’是指邪魔取走的禁忌力量，还是那些最初之子。”
    赫尔蒙斯紧接着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们对最初之子进行研究的时候，便猜到了它们不可能会被允许进入物质世界。
    与其说它们是古神创造的最初的孩子，不如说它们早已堕落为了邪物。自高等生灵堕落为凡物后彻底疯狂，如果它们随着血海进入物质世界，那么就相当于物质世界内部多出了一群不死不灭的东西。”
    他见夏德看向了他，便又说道：
    “我们也没有找到在起源之海彻底消灭最初之子的方式，它们在这里就是不灭的。也许只有当起源之海与物质世界碰撞，起源之海所在空间的基础规则出现了变化的当下，那些邪物才有被彻底消灭的可能性。
    毕竟世界融合过程中总会发生一些变化，而变化便意味着机会。适者生存，不能适应改变的都会被淘汰。”
    薇歌抱着自家妹妹靠在夏德肩膀上提醒道：
    “唤神者，邪魔与可能存在的最终敌人相比，哪一个更厉害呢？”
    夏德说道：
    “根据过去的经验，邪魔可能与最终的敌人融合，然后它们就一样厉害了。”
    哪怕此刻的精神状态都不好，大部分人依然抿着嘴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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