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零九章阿黛尔的斥责

    “夜幕法印！”
    关键时刻，生命火的虚影脱离了伊露娜的身体，夏德挡在了消耗过大的伊露娜的面前。
    但法印形成的夜幕根本没用，那道黑光让夜幕如同玻璃般直接破碎，旋即那光芒命中了夏德的挡在身前的右臂。那一刻，曾在医生梦境中看到的无法形容的恶意与不幸的力量缠绕住了夏德的灵魂，但神性的光芒又直接将那力量驱散到了他的躯体中。
    足以焚尽万物的初火保证了夏德的身体没有被那束光粉碎，但他的整条右手还是立刻变作了黑色，连掌心的“火种源烙印”都变得黯淡无光，夏德甚至完全感觉不到这条手臂的存在了。
    【外乡人，你接触了“原初恶魔”的诅咒。】
    【抗性通过，除无法使用右臂外，诅咒暂时无效。】
    【注意，四十分钟内必须清除该诅咒，否则会产生目前难以预计的后果。】
    就和刚刚占据了上风却没有追击的伊露娜一样，虽然隐藏已久的力量命中了夏德，但瓦莱修斯没有追击，而是快速后退。
    秩序锁链已经崩溃，伊露娜喘着粗气悬浮在夏德身后。恶魔也收起了自己的领域，双方同时向下降落，直至落在了荒原的血色大地之上。
    身躯干瘪的如同风干尸体一样的邪灵看向夏德的右臂：
    “唤神者，我已经提前预计到了你的强大，但是我还是没想到，居然连这种力量都无法伤害你。”
    伊露娜一边恢复一边也担心地看向夏德的右手，夏德则抬起左手握住了赤红色的月光大剑：
    “我也没想到，你刚才使用的契约力量......那力量的本质，就是你从起源之海的封印中窃取的吧？不如，你也询问我，我又有着怎样的愿望。”
    他提议道，但越发忌惮夏德的邪魔当然不会这样问：
    “就如同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但我无比确信你一定能够在决战前找到我一样。我虽然不知道你会如何应对那力量，但我想你一定有办法应对。”
    “但不使用那种愿望与契约的力量，你又要如何从我手中再次逃脱？”
    邪灵却笑道：
    “这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不呼唤你的神明，不去拔升凡人的力量，被局限在凡俗躯壳中的你，又要如何面对现在的我呢？”
    实际上不管是此刻暂时无法动用右手的夏德，还是重伤未愈的邪魔，都没有能力将对方彻底留下。双方的对话都只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而在这片刻的交流后，没有任何征兆，夏德化作的赤红琉璃般的月光大十字与那邪魔化作的漆黑恶魔符号触碰到了一起。
    巨大的爆炸声后，银色与黑色的两道光再次冲向下着雨的天空，并在雨云下不断撞击，直至两道光芒如同陨星一样再次落向大地。
    巨响声中，地面因为他们的撞击出现了一个深坑，在伊露娜赶到深坑旁边的时候，【大罪锁链】与“月光环”非常勉强地锁住了还未痊愈的邪魔。
    但瓦莱修斯的左手也穿透了夏德的胸口，抓住了夏德的心脏。
    有了上次的经验，它知道心脏不是夏德的致命部位，但通过触碰夏德的心脏，凋零万物之力全面压制住了夏德的生命能量。
    二者全都不能移动了，伊露娜立刻飞向那片原本是荒废农田的深坑底部。瓦莱修斯也注意到了伊露娜，即使被锁住，邪魔的影子依然化作了另一个它迎向了伊露娜。
    但也就在恶魔的注意力集中在伊露娜身上的那一刻——
    螺旋闪电状的神器长矛，自邪魔的身后贯穿了它的身体。金发的萨贝尔小姐像是凭空出现在了深坑之中，但实际情况则是她加速了自身时间，达成了近乎空间移动般的效果。
    哪怕阿黛尔并未激活神器的力量，但神器本身便足以毁灭邪灵恶魔的全部。
    瓦莱修斯的身体以长矛洞穿处为中心炸开，当漆黑的大罪锁链落在了地面，夏德不顾恢复伤势，立刻使用【视魔】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在萨贝尔小姐搀扶住他的同时轻声说道：
    “不是本体，它的本体早就跑了。”
    “先不要说话，我给你疗伤。”
    金发的女士担心地说道，倒逆的时光让夏德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连溅出的血液都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但他的右臂即使在时间的洗刷下也依然保持着黑色的模样，就连阿黛尔都不敢直接触碰夏德的右臂，残存在右臂中的可怕诅咒对任何灵魂都有伤害。
    “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不过看起来你的手臂也只能支撑不到四十分钟了。一旦诅咒离开手臂蔓延向全身，后果很难想象。”
    这是伊露娜来到夏德身边时听到的话，她在雪山时就见过萨贝尔小姐，知道这是夏德的神秘朋友。此刻她便看着那女士从袖子上撕掉了一块布，咬破手指用血液在上面涂抹出仪式符文，随后轻声念咒，又将那块布很小心地包在了夏德的手臂上。
    虽然只是缠绕住了手腕的位置，但夏德立刻就对原本没有知觉的右臂有了刺痛的感觉。
    金发女术士叮嘱道：
    “我的手段能够让你的右臂坚持更长时间，但也不会超过三个小时。你自己有办法处理这诅咒吗？一号圣水应该可以进一步稀释诅咒，但需要很多的量。或者，你去询问教会是否有传说中的0号圣水库存怎么样？”
    夏德向她道谢，但又摇头：
    “不需要教会，我有一位朋友应该可以帮我解决麻烦。萨贝尔小姐，你来的真是及时。”
    他说着，又用锁链捡起了地面上的长矛递给了伊露娜：
    “伊露娜，你没事吧？”
    十九岁的姑娘抿着嘴看着夏德：
    “我没事......抱歉，我没赢。”
    “和我说什么抱歉？我本来就知道，即使那邪魔重伤，我们也很难在现阶段击败它。它在养伤，在等待着起源之海的封印完全破除，但我们不也在准备着更多的手段吗？
    没关系，不用在意，等到决战时我保证你还有机会‘复仇’。今天的行动不是毫无意义，那邪魔展示的全新的两种力量，至少让我们在决战时不会手忙脚乱。强制询问愿望、黑色独眼迸发的光线都很危险，如果到了决战时突兀的面对这些手段，情况会更加糟糕。”
    夏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伊露娜不想让夏德担心，所以她也强迫自己露出笑容：
    “我明白，只是惋惜这次机会没能抓住，如果能够让它进一步受伤就好了。你要去找人疗伤是吗？快去吧，等到教会的人来了，我让他们净化那邪魔残留在大地上的诅咒，我会返回灰岩关要塞，看看爆炸的恶魔密室里是否还有值得注意的东西。”
    “我这里陪着这姑娘，你去疗伤吧。”
    萨贝尔小姐也说道。
    夏德也知道自己右臂的事情不能耽搁，他对伊露娜点点头：
    “但千万要小心，不能排除那邪魔从我们面前逃走后，又返回灰岩关要塞等着偷袭的可能性。”
    随后夏德又看向萨贝尔小姐：
    “这次多亏了你，我先去找人疗伤，有什么事情，我们之后在蓝墨水图书馆再见。”
    “你快去吧。”
    夏德这才用左手抛出水晶鞋返回了托贝斯克。
    而确定夏德离开后，伊露娜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了。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满是自责和不甘心：
    “我原本以为，我至少能够帮到些忙的......谢谢你的帮助。”
    阿黛尔看着这位年轻的姑娘摇了摇头：
    “我刚才看到了你们战斗的大部分过程，说实话，你拥有的力量，甚至比他更加克制那邪魔，但你根本没有全方面去探索自己的力量。月亮有三色，他于是开拓出了三种方向，甚至找寻到了没有色彩的暗月的力量。那么太阳呢？”
    金发的女士有些严厉地问道：
    “你为什么只是追求极致的力量与毁灭。太阳与月亮是这个世界最为神圣的两种概念，太阳不仅有着无穷的光与热所代表的极致的毁灭概念，它同样也是滋养万物的生命源泉。
    还有，时间甚至可以被认为是逸散的阳光在另一纬度形成的投射，你也有资格由此去探索时间的奥秘。但这些，你统统没有涉及。”
    伊露娜抿了抿嘴，她当初还不是被选者而且只有低环时，也曾在教廷受训。萨贝尔小姐此时说的这些，其实当初教廷的导师们也提到过。
    只是低环时的她便认定了只有“阳光枪”般的强大力量，才是“太阳”力量的终极体现。
    后来成为了被选者，和夏德、露维娅一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那些不需要强大力量去做的事，都有其他人处理，伊露娜本以为自己只需要越来越强就好，教会也不会干预她的选择。
    面对此刻萨贝尔小姐因为夏德受伤而有些生气的指责，伊露娜没有反驳，她明白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我会吸取教训的。”
    伊露娜很认真地点头，又想起了战斗刚开始自己使用“阳炎射线”时，曾将生命火种引入其中。虽然那只是无意识的举动，但这的确让她看到了一种全新的方向。
    太阳普照大地，大地养育万物，万物因太阳而生长。
    “也许......”
    伊露娜抬起头，在深坑中看向阴云后方那轮黯淡的太阳：
    “我也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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